水而下游鱼可数,悠然来往,如今,我们可要打破鱼儿们的-片祥和了,年轻人,由你我分别出刀,只以一招为限,看看谁把水底下的游鱼挑起得多,谁就算赢,你说怎么样?”
任霜白微笑道;
“敢问前辈,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阙离愁早已成竹在胸,眯着眼道:
“你若赢了,我不劳动手,自断裤腰带,我如赢了,罚你今晚陪我老汉饮上一缸陈酿好酒,如何?”
任霜白颇生感触的道:
“这样一来,便宜岂非都叫我占了,前辈好度量!”
阙离愁坦然道:
“不,我也有占便宜的地方,譬喻说,我是个明眼人,老则老矣,目未晕花,水底游鱼群聚何处,比你自要看得真切,这一招出手,当然挑那鱼群聚集的所在施为,年轻人,你就没有我这份便宜啦。”
任霜白笑道:
“这是我白找的,怨不得前辈。”
阙离愁大声道:
“好小子,有你的!”
两人朝湖边各自凑近,站定后,任霜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辈,你老的刀,可曾随身带着?”
阙离愁伸手摸入襟内,再一翻腕,那把长约尺半,宽如人掌的湛蓝短刀已握于五指,刀锋映幻着湖面蒙蒙的雾气,仿若猝然间闪起一抹寒电,纵使任霜白双目沉翳,亦自感觉到那凛冽沁心的光彩眩晃!
刀口向内,微微上举,阙离愁豪气顿起:
“看到我的老伙计啦?它已随身不离的整整陪伴了我五十年……”
任霜白恭谨的道:
“刀曰‘起瀑’,与前辈同享盛名于大江南北。”
仰首长笑,阙离愁洪声道;
“年轻人,你是越来越讨我欢心了,十六年前,来的人怎不是你?”
任霜白不由莞尔:
“那辰光,前辈,在下怎生上得台盘?”
瞳底精光倏闪,阙离愁白须蓬竖,暴叱一声:
“起!”
蓝汪汪的一道光华,随着这声叱喝,流虹奔电也似射向湖面,阙离愁瘦削的身影在莹丽澈亮的寒焰掩映下,仿佛成为刀芒透明的一部分,然后,波漪下兴,水声末闻,刀锋上已并挑着由小而大的九条鲜鱼回来——鱼儿排列于刀刃,还活蹦乱跳的呢。
任霜白由衷的赞叹:
“真正一流功夫,前辈。”
阙离愁的衣衫上未沾-滴水花,他吃吃而笑,将短刀举至任霜白面前:
“共是大小九条活鱼,老了,委实老了,若再退回几年,相信不止挑起九条……”
任霜白侧耳聆听,刀挑的活鱼泼剌摆动,洒起几点水痕到他脸颊,新鲜的鱼腥味扑鼻而米,可不是刚离湖的货色?
于是,他又向湖边走近两步,屏息凝气,两眼注视水面,卓立不动——光景像是他也能看到湖底的游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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