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见史思温先喝过,便不怕水中有什么古怪,朱玲把碗送到他唇边,他犹疑一下,为了不甘示弱,也就骨嘟骨嘟地喝了三四口。
史思温大声道:“此地僻静清凉,我们打得太累了,不如就在此地歇息一阵……”
白凤朱玲附和道:“好主意,不然我们回到观中,立刻各各回房用功,观中的道士们必定感到十分讶异”
史思温目光一扫,只见仙人剑秦重毫无异状,同时又瞥见魔剑郑敖目不转睛地瞧着秦重,那种看法大异平常。
他心中微感奇怪,转眼再向秦重面上望去,但见他白玉似的面庞上没有一点和平日不同之处!
秦重走开一旁,在树荫下的草地上趺坐,调息运气。
史思温不敢怠慢,生怕秦重一旦把功力修炼回来之后,再要比剑的话,那时必吃大亏。
于是他也找处树荫,跌坐运功。
魔剑郑敖也走过来。就坐在他身侧不远之处,朱玲和胡猛两人最是正常,因此他们走来走去,闲眺景物,不须像他们那样跌坐用功。
过了一阵,史思温心有挂碍,老是忍不住要睁眼遥看仙人剑秦重的动静。
忽然发觉魔剑郑敖好像也沉不住气运功调息,他不必转头瞧看,单是从郑敖的呼吸声音之中,就可以断定他没有好好休息过。
但这刻史思温可没有心思研究郑敖之事,他一直在回想那走方郎中的话。
那走方郎中曾经说过,只要仙人剑秦重打得筋疲力尽,然后喝上一两口冷水,登时就会全身痕痒,而过了两个时辰之后,面上就会浮起红云。
史思温自信记得非常清楚,决不会错。可是此刻秦重却闭目跌坐,看上去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先是感到十分困惑,同时对那走方郎中极表愤怒。可是隔了一阵,他忽地欣然微笑起来,随即便安心地运功调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朱玲向胡猛道:“我们到那边瞧瞧去,免得在这儿扰乱他们用功……”
胡猛道:“去就去吧,不过平日他们用功时,一点也不怕侵扰。”
朱玲怔一怔,觉得胡猛这话大有道理,美眸一转,好像已想到办法,径自领着胡猛走入树林。
史思温经过半个时辰的全神运功,已感到恢复了大半。
这时四下静寂无声,他一面用功,一面想道:“适才幸而我想到那走方郎中的话如若不验,则比之应验了他的话还要令人感到安慰。所以我立刻就抛开不安的心情,灵台间迅即一片澄明,全心全意调息吐纳,以恢复功力。可是为何郑师叔好像一直都没有定下心来用功呢?”
刚刚想到此处,突然听到一阵低微的奇异的声音。好像是振衣之声,又好像是低声呻吟。
史思温本来就想着此事,那种奇异的声浪一传人耳,登时使他身躯一震,双目大睁。
眼光到处,只见两丈外的仙人剑秦重仍然瞑目跌坐,可是他的身躯不时颤抖,一望而知他身上一定感到很不舒服。
他转眼一看,郑敖仍然保持端坐用功的姿势,于是他伸手轻轻碰他一下。
郑敖好像矍然惊醒,睁眼望他。
史思温从他眼中瞧出他疲倦如旧,虽是跌坐了半个时辰有多,却没有丝毫改善。这种情形不用说也知是他一直心神分散,没有当真用功所致。
不过史思温已无暇问他,用下巴向秦重那边点一点。
郑敖转眼望去,面上浮起惊讶之容。
史思温站起身,大声问道:“你觉得不舒服么?”
秦重哼了一声,伸手在身上搔抓一阵,道:“我身上痒得难过……”
史思温心中叫声“是了”,无疑已应验了走方郎中的话。
郑敖接口道:“你看看周围有没有毒蚁恶虫之类,也许被蚁虫咬着……”
仙人剑秦重跳起身,仔细察看地上,一面向身上搔个不停。
忽然听到朱玲的声音道:“哪里有毒蚁恶虫?可是秦重被咬伤了?”
人随声现,只见她白衣飘飘,轻盈地从林中出来,后面跟着那结实壮硕的胡猛。
史思温一直密切留意那仙人剑秦重的一举一动,见他跳起身时的速度,估计出仙人剑秦重此刻只不过恢复了四五成功力而已,当下稍稍放心。
他开始考虑如何处置今日之事,譬喻秦重已经患上大麻疯,则如何对付他?杀死他?抑是把他放走?
他正在寻思之际,那边厢胡猛突然石破天惊地大吼一声。
史思温举目瞧去,只见胡猛倒跃开数步,遥遥指着秦重,好像急于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魔剑郑敖起身奔过去,大声道:“老胡你看见什么了?”
胡猛呐呐道:“他……他……”底下的话说不出,急得他又大吼一声。
郑敖向秦重望去,耸耸肩,道:“他没有什么呀!”
朱玲柔声道:“胡大叔,你慢慢说……”
胡猛听到朱玲温柔的声音,情绪登时松弛下来。缓缓道:“他有大麻疯!”
朱玲骇一跳,道:“什么?你说清楚一点!”
胡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他是大麻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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