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人赐招!”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
“你拔剑呀!”
铃木傲然道:
“夫人只管出剑进攻好了,在下临时拔剑还来得及。”
雷始平对他的狂态反感极深,可是她居然忍住了,轻轻招呼一声道:
“先生多担待了。”
说得慢,动作却快,剑光一闪,直扫铃木的心窝,竟是又急又狠,铃木大吃一惊,连忙退后一步,避开正锋。
同时伸手去抽腰间的长剑,可是雷始平的动作还比他想像的快,脚步一移,长剑再度刺出。
铃木的剑只拔到一半,蓦地手上一凉,那是雷始平的剑攻到了!幸好她是平过剑身,用剑叶拍在他的手指上,使他只感到微微作痛,而雷始平已后退了好几步,扬声大笑道:
“铃木先生,照规矩,你现在就应该滚下台了,可是我不愿意就此算赢了,你们扶桑剑法中,颇有几手可取的招式,我希望你赐教时不要小气,舍不得使出来!”
铃木脸色通红,一言不发。
兵卫正雄也不禁改容道:
“凌夫人剑道之精,不下于须眉男子,铃木,你要好好地请教一下。”
铃木拔出了腰剑,把剑鞘丢过一边,而且把宽大的外衣脱掉了,身上任何能妨碍行动的佩物全都除下,最后他头上的长发束紧,才算是准备妥当。
雷始平知道对方的剑术并不简单,刚才之所以能赢他一招完全是人家轻敌大意与看不起自己是女人。
现在人家这么隆重地准备,她就不能作等闲看了。
铃木抱剑作了一揖,肃容道:
“夫人!请再赐教。”
雷始平轻倩地一笑道:
“先生何前倨而后恭。”
铃木对于她尖刻的讽刺丝毫不生反应,仍是十分恭敬地道:
“在下有目无珠,以至于对夫人多有失礼,自取其辱,这一场在下当尽毕生所学,以领教夫人之神妙剑法。”
雷始平微笑道:
“假如你是用这种态度来决斗,我就不想奉陪了,因为我对于必胜的仗,打起来不感兴趣。”
铃木微感难堪地道:
“夫人请庄重一点,在下自有生以来,这是最隆重的一次,十年前在下在敝国君主前作御前比时,也没有这样经过。”
雷始平一笑道:
“就因为你太正经了,我才提不起兴趣,也不敢预言有必胜的把,你若是能放得轻松点,我或许会改变想法。”
铃木摇摇头道:
“夫人的话太深奥了,在下听不懂!”
雷始平笑道:
“这没有什么深奥的,先生是个剑道中的高手,应该知道那种情形这下,才能把一个人的剑技发挥至十成威力。”
铃木正色道:
“天下剑技虽异,道理自然一样的,那就是心平气和,神无旁惊,才能达到那个境界。”
雷始平点头道:
“这就对了,刚才你是太轻松了,所以才轻易地为我所取,现在你又大紧张了,患得患失之心太重,同样地会使你的技术受到影响。”
铃木轻轻一叹道:
“夫人之论的确高明,犹在临敌之先,对我作一番开导,尤见心胸光明,只……可惜我无法做得令夫人满意,因为这是我在人世的最后一次比了,身为剑士,量应视死如归,只是我的修养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雷始平微愕道:
“现在我听不懂先生的话了,我们只是在切磋剑术,并不一定要分出生死才定胜负。”
铃木不说话,兵卫正雄却代他回答道:
“夫人出身上国,天生就泱泱心胸,敝邦处海岛,对于生死二字的看法略有差异,一个武士的一生纪录上,不允许有一次败绩,所以上一次铃木君在夫人剑下失利,已经决定了他失败与死的命运。”
雷始平怔了一怔,想起在剑堡中时,那个名叫寺田的剑士,也是在这个原因下自绝而死,笑问道:
“那铃木先生何必多此一举要找我再度比剑呢?”
铃木苦笑一下道:
“同为一死,却有荣辱之分,在下再找夫人一战,最理想是能击败夫人,洗刷失败的记录而后自裁,否则就希望能死在夫人剑下。”
雷始平想了一下道:
“我不想失败,也不想杀人,唯一的办法只有拒绝这一战了。”
铃木大感恐慌道:
“夫人千万不能这么做!”
雷始平微怒道:
“我是为着上天好生之德,想留下你一条命,难道你自己不想活吗?”
铃木苦笑道:
“我想活,但是生路已绝,夫人拒绝再战,在下只有含辱切腹,那是最惨的死法,请夫人念在同为剑道中人,让我死得光采一点吧!”
雷始平见他说话之时,情真意切,不禁大为感动,对铃木躬身作了一礼道:
“既是如此,我也尽其所能,陪先生一战!贵邦这种精神虽然残忍一点,却正是强国兴邦之道。”
兵卫正雄傲然夺道:
“凌夫人说得太客气,敝邦人微地窄,要想自卫自强,非具有这种杀身求荣的决心不可,我们从小受的就是这种教育,怕以才能以三岛之地,维持海外百年的基业而不坠。”
凌云不以为然地道:
“我不同意,世上最伟大的力量,不是战斗的精神,君子服人以德,德之所被,虽一人而可御天下。”
兵卫正雄笑道:
“凌夫人是说的王道,我们宗旨是霸道,见仁见智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结论,因此在下也不想多说话,好在今天是论剑,这些王霸的道理,留给读书从政的人去研究!铃木君你可以开始了。”
铃木再度献剑道:
“夫人请!动手的时候,万望夫人莫再存有顾忌之心,因为我是个死定的人,动手时,只有一剑在心,其余都丢开了,夫人却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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