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风看到锦阳城城门的时候，已经筋疲力竭。
晚霞从城墙上箭垛的小孔中穿过，映在他的脸上，点点微光刺激了他的眼睛，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西边的一轮红日。这几天他总会和晚霞擦肩，却从未曾认真看过。
周风的人已经快要垮了，他的马也快要垮了。
他这个人和他骑着的马都是不容易垮的，他们都曾经过千山万水，千难万苦，始终没有倒下，可是这几天里日夜兼程的赶路，他和他的马都已经深深的疲倦，一丝力气几乎都不剩下。
看到城门的时候，周风几乎以为已经回到了家。
“我亲爱的弟弟啊，你特地跑到锦阳城想要等我回来。现在我真的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周风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能够看到城门口处，站着一位少年，正朝着他不停的挥手，一脸的兴奋。
他仿佛听到了少年的呼喊：“大哥！大哥，我在这里！”
随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周风遗憾的叹息，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以两柄闪亮的钢枪出现在面前，洁白如雪，冰寒如霜。
“下马接受检查。”士兵紧紧地盯着周风的全身上下以及每一个动作，不带丝毫感情的提醒：“最好不要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否则我们会将你就地格杀。”
在张家被灭门的敏感时候，一位骑着马在城门外很长时间没有动过的人，不得不让他们怀疑，更何况这个人的脸上还有一道伤疤。
从左眼到右嘴角，怵目惊心。
周风很听话，立即从马上跳下，作揖陪笑：“两位军爷，我原来也是住在城里，后来又搬去了别的地方，这一晃已经是很多年过去了，不免有些感慨，所以就多呆了些时间。”
士兵没有听，只顾着检查。但周风身上只有一件单衣，单薄的就算放几枚铜钱都可以看出来，那匹马也很简单，只有一件马鞍，一付马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士兵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周风的脸上：“说说，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周风伸手轻轻摸站那道伤疤，眼睛里即有痛苦，又是怀念：“这还是我以前从军的时候留下来的。”
“你也是军人？”士兵诧异的问。
周风轻笑，指着城门口说：“当年我就是从这个城门走出来，加入了帝国军队。”
“哦！原来都是自己人。”士兵收枪而立：“既然如此就不用再查，你进去吧。我可得提醒你一声，城里出了大事，这几天只能进不能出，你可得小心点，晚上呆在屋里不要出来，正宵禁呢。”
“多谢提醒！”周风谢过士兵，牵着马走进城门。
走了没几步，又折向路边的一个小巷里。
小巷的尽头有一间杂货铺，杂货铺的老板正坐在柜台里昏睡，听到马蹄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清楚来人时立即清醒，连忙打开了杂货铺边上的侧门，将周风迎了进去。
没过多久，周风又出来，身上换了套衣服，又洗了把脸，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杂货铺的老板恭恭敬敬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他的指点下，周风来到了柳余巷无人的院子里。
树叶枯黄，花瓣坠落，一片肃杀的气息。
“我弟弟就是死在这里？”周风开口问。
“是。”杂货铺老板回了一个字，就不再说话，退到了边上。
“死在这里好啊，非常好！真难为你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可为什么死的是你呢，为什么就不能是别人！锦阳城那么多人，他们为什么不死！”
周风嘴里说着，眼眶里有泪在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拳头用力的紧握：“不管是谁，什么身份，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断！弟弟啊，你再等等，再多等几天，哥就会为你报仇！”
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回忆了一遍过去的事，周风就准备离开，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啸声，抬起头，他就看到了一朵美丽的烟花。
烟花停留在空中，很美，周风却不这么觉得，他很清楚这朵烟花意味着什么。
当烟花盛开的时候，总会有人默默的死去。
“走！”周身折身，冲出院门冲向烟花盛开的地方。
……
士兵包围了孙长家的后院。
这片禁地如今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孙长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很难堪。
城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他对孙长已经很失望，这种眼神让孙长感到浑身一软，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倒在地上。
他已经没有面目再见任何人，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十几年的结发妻子光着身子被那个满脸浓疮的男人拖了出来，又拖了回去。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已不敢再看任何人，因为每个人都会用相同的眼神看他。
憎恶！
这种眼神，第一次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他后悔所做过的事，希望这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但是灵堂前倒下的十几具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着的血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
士兵看着灵堂前的尸体，愤怒却不敢再动。
十几个人在一招之内被击杀所带来的恐惧，远比同袍的死更深刻，他们握枪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你受伤了！”灵堂内，没穿衣服的女人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一具同样裸露着的尸体，冷冷地说。
“闭嘴，女人！”男人不停的喘气，恶狠狠地说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我？”女人不屑冷笑：“杀了我，你要到哪才能找到第二个人质？别看你刚才杀人显得很威风，可是这样的事你还能做几次？”
男人没有反驳，也没有心力去反驳。
张家虽然只是个暴发户，但在帝国里有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包括人，杀了张家三十五口人之后，他也受了很重的伤，否则又怎么会留下一个知情人？
本想通过孙长找到一个可以安静养伤的地方，但是这几天来，身上的伤非但没见好，反而不断的加重，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去了大半的体力，他再也没有能力做出第二次。
这个女人说得很对，男人冲着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
女人丝毫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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