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的一切习性我已经全数告之,叶长离是我的。”苏月伶嗓音是软糯且清脆的,此刻却又是冷森森。叶孤城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个风华绝代的、阴狠狡诈的女人,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骄傲女子,微笑着不语更是默认的回答。
苏月伶是孩子,更是拥有聪慧的女孩,即使是害怕强大的叶孤城,也站直了身子的勾唇似讽刺,“真不愧白云城城主,为求目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苏月伶来的脚步很轻,去的脚步也很轻,转身离去的他却看不见被灯火迷惑了五官、霞姿月韵的叶孤城,他说,说得很轻。
“他是我的孩子呐……”
一个习惯的突然不见了,大抵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在最近几日的单独里西门吹雪知道了一些不同,偶尔走过庭院看到的如漆似胶的身影,他会停下,停在光明中却依然的无法让人察觉的存在。
西门吹雪不知道一个人习惯令一个存在可以很快、很快,指尖惯性地拂过冰冷的剑柄,触及的纹络早已熟悉入骨。
春染墙角绿萝茵。
无声站在屋檐,西门吹雪看了许久方才开口:“苏苏,明日起教叶长离练剑,做他的师父。”
叶长离看着那仿若神氐似的高贵男人,看了许久后目光有着暗淡的点了点头,在看着西门吹雪微拢眉尖的刹那打起了精神,“离离知道了!”是真的知道,因为他洗去了眼底的暗淡,却而代之的是一份热情,对于剑对于自己巅峰的执着。西门吹雪不得不感慨叶孤城的儿子就是不同,既然目的达到,他也就没有再留于此处的必要。
其实叶长离不想苏月伶做自己的师父,一来他们都年纪相仿更适合做玩伴,二来有了所为的师徒名义,他总会觉得不安。可是西门吹雪说了出来,叶长离没有反对的权利,他只能求救的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他说:“月伶姐姐,我不想叫你师父。”
苏月伶眨了眨眼,她有心机却没有叶长离的生活来得丰富,所以不明白叶长离的害怕来自于哪儿。笑了笑,是孩子的天真无邪,是隔了纱的秀色,苏月伶回握住叶长离的手,眼眉弯弯,“嗯!不叫师父。”
两小孩相视着笑了,他们想他们一辈子都会记得的,记得他们不会是师徒。
在经过回小苑必经的山路,西门吹雪看见了多日不见的身影,更或者是说堵截着他去路的人道:“叶孤城尚在生气?”
“由剑神指导,是吾儿福气。”避重就轻,在西门吹雪眼里这人还是在生那句话的气。心思微转之际,西门吹雪听得叶孤城半是呢喃,半是对他说,“的确是可怜……”
这样的叶孤城是孤寂的独自身处一隅,被外世隔绝,被从小的教育所逼迫隔绝。人没有选择身份的权利,只有被迫接受,要么随波逐流,要么逆流而上却不知等待的是何种归途。
“叶孤城,可怜是自己给自己的。”微抿着嘴角,西门吹雪别开眼看翠绿山峦里的白雪浅薄,“倘若有机会,你我切磋一二如何?”
“出剑则血。”
“自然。”
他们并肩走过青草细布的小径,相似的背影似乎遗落在万梅山庄的各处。下人们习惯的看着两人出出入入,像是刻骨铭心的习惯,不会觉得有何不妥。若有人仔细,大约会发现相靠的两臂下,彼此的手指总会在不禁意间触碰。只是没人会、也没人敢端看两个人,他们像天生被供奉的人,不可亵渎般的存在。
会仔细的只会是叶长离和苏月伶,别人眼中天真无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
叶孤城说,苏月伶是个很好的师父。因为他看见叶长离的成长,很难得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长离长得真快……”
其实叶孤城不是那种喜欢春花秋月的人,只是在这一刻有些忍不住了,他的孩子终有一天会青出于蓝胜于蓝,叶孤城知道的。小孩依旧是稚气的,所以对于严厉的父亲这难得的赞赏他笑得露出皓白的嘴角。
“你长大了,叶叔叔就会离开,”苏月伶不懂话里的意思,却是知道怎么把话说出来,像在说街边买的杂记,“和庄主一起双宿双栖。”
本坐在一侧西门吹雪面色微微一变,看眼那张越来越清秀的小脸,他听见叶孤城微忍的声音,“你懂这句话的意思么?月伶。”果不其然的,苏月伶摇了摇小脑袋,难得在有西门吹雪的场面露出了青涩的微笑,“可是苏苏会和长离,双宿双栖。”
“眼想心思梦里惊,无人知我此时情。不如池上鸳鸯鸟,双宿双飞过一生。”叶长离摇头晃脑的做着读书人的动作,几分滑稽,为达到效果的还特意压沉了稚嫩的嗓音。
双宿双飞过一生,共娟缠绵。西门吹雪微侧头看着两个不识情滋味的小鬼,嘴角扬起淡得难以惊觉的弧度。孩子的童言无忌却是让他想通了不少,看着两孩子携手离开的背影,他想他们会在一起到天荒地老吧。
“西门是想清楚了?”叶孤城又怎会错过西门吹雪的表情,手里端着温茶递到他面前,“那日里,你遗落的茶水。”
他手抬着茶杯,里面的水静止如镜面的倒映着横梁屋瓦。西门吹雪其实想问一句话,可到最后他没开口,只是接过了茶杯浅酌一口。叶孤城笑看着西门吹雪喝水,指尖“笃笃”的敲着木质的扶手,有节奏的声响着如涟漪般扩散在这食厅中。
1、2、3、4……一次次慢慢的有间隔的敲着,直到第十四次的时候叶孤城收了手,接过西门吹雪手中空无一物的茶杯,目光似乎随着光线流动的落在了外面算不得大的简单院落,“西门可有兴趣游园?”
简单自有简单的华丽,只是游一个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园子好像是种新的体验。尝尽新鲜,再来品尝一下粗茶淡饭会是种奢侈的表现也不过如此。所以,西门吹雪对于叶孤城的提议没有说话,只是站起了身子,提步往外走去。
食厅的院落对比起其他院落来说是小的,是简单的上不了台面。院子不过三丈三宽,种了几株常青树和冬竹在西南角,简陋的四角亭内一方石桌,三张石凳。青石小径外不是细嫩的草地,倒是细泥沙铺成,走在上面软软的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
走了几步路,他们又坐在了凳子上,只不过是冰冷僵硬的石凳。
“西门,可有美酒?”叶孤城算不上喜欢喝酒,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他很想很有冲动玩弄一个风花雪月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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