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武举与文举也差不多,也是一步一步考上来的。辛坦现年已经十五岁,参加完林家的周岁宴,就回到祖籍闽南参加童子试。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辛坦自然不曾藏着掖着,使出了浑身解数,一路顺风顺水地考了上去。来年恰逢正科,辛坦参加了武举人考试,拔得头筹。陈仁收到书信,自是欢喜。
荣国府里也是喜事连连,先是府里的大姑娘贾元春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作女吏。接着是贾琏要娶妻,娶的正是王公长孙的嫡女王熙凤。王夫人自然是乐见其成,毕竟是王熙凤是她的亲侄女,今后凡事都好商量些。何况,姑娘元春进了宫,今后的路就是用银子铺出来的。若把管家大权交给了王熙凤,那么她定然会感激自己,以后自然也就亲着二房。而且她素来好强,一旦沾过了这权力的滋味,只怕是不愿收手的。届时,自己从中公支银子给姑娘花用,而这个侄女看到中公的窟窿,她不敢跟自己翻脸,那么为了保住管家大权,她定然会拿了体己来平帐。如此,确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邢夫人却也有自己的算盘,在被贾母一次次的苛待中,她渐渐明白并不是步步退让就可以息事宁人的。若自己如贾母一般,是府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那种滋味……但邢夫人也明白自己的弱处:出身不好,是个填房,贾赦不仅不帮自己还会时不时拆台。而王熙凤进门,大房就名正言顺起来,要爵位有爵位,要出身有出身,王夫人就没有办法把管家权全都握在手中!至于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娘家侄女,又有什么干系?出嫁从夫,若她敢打了婆婆的脸,就等着被全城的唾沫星子淹死吧!
贾母对谁管家都无所谓,只要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就行了。而王熙凤本就是个爽利的性子,精明强干嘴巴又甜。于是,进门没几天,王熙凤众望所归成为了荣国府新一任当家大奶奶。
是夜,王熙凤照常到邢夫人房里昏定,因白日里刚得了管家大权,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瞧你那满脸的喜色,有什么好高兴的!”邢夫人训斥道。
王熙凤一愣,赶紧敛了笑告罪:“我见着母亲,心里欢喜,不曾想扰了母亲。该打,该打!”
邢夫人暗道果然是伶牙俐齿,今日刚掌权,定要压住了她,因此说道:“我原以为你是因白日里掌了管家权而欢喜。大老爷是正经的嫡长子,袭了一等爵,若不是先夫人去了,这管家权本就该是大房的。若你因此而欢喜,可见是个没眼力见的。”
王熙凤从小假充男儿教养,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唯唯诺诺,但毕竟初来乍到,就被邢夫人的话唬住了。“如此,是姑妈暂理了庶务?”
“都道你聪慧,果然一点就通。不过你此话又是错了。”
王熙凤心下不喜,她还从来不曾被人这样削了脸面过,因邢夫人又是她婆婆,她只得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来。“还请母亲明示。”
“你若未出阁,弟媳妇自然是你的姑妈。你如今是何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王公府!若是琏哥儿知道了,他怎么想你?娶了一个偏着二房的媳妇?”
“媳妇知错。”说到贾琏,王熙凤心中一惊,她现在跟贾琏正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呢,若贾琏真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怕是要离了心的。这才心服口服应了,暗道这邢夫人并不似王夫人所说那般通身小家子气,说话处事句句有理。
邢夫人看敲打的差不多了,就改用怀柔政策:“琏哥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好歹也是唤我一声母亲的。哪家姑娘也不愿刚出嫁,丈夫就去了通房、侍妾那里。你是个好的,我指望你早日给府里生下长房长孙呢!”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给贾琏塞通房,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生下嫡长子。
“媳妇谢过母亲。”王熙凤福了福身子,抬头对邢夫人笑道。
邢夫人这回自然不会再训斥她笑容满面,也含笑道:“只有大房好了,你和你将来的哥儿才会好。你管家事繁,只捡了初一、十五来请安就行了。”
王熙凤谢过离开后,邢夫人看着身旁的两个心腹嬷嬷默默沉思:等我熬死了贾母,你再熬死我吧。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比贾母好相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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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辛坦中了武举人之后就筹备次年三月在京都举办的会试和殿试。因闽南离京都路途遥远,他就带着辛勇走水路回陈仁府中备考。因水流和风向变换,两人回京都多花了不少时间,抵京时已是次年一月。
辛勇沐浴更衣后揣着辛晁的亲笔书信单独求见陈仁。陈仁看过信后久久不语。这辛勇虽然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就凭他小小年纪就曾随辛晁上阵,手刃倭寇,就合自己心意!可惜,圣上后来一直奉行休生养息,而新皇继位后也一直以“孝”治天下,沿袭了太上皇的治国策略。陈仁看着挺直了脊梁跪在地上的辛勇问道:“你可愿意?我无官无爵,徒有虚名,除了一屋子书身无长物。不要因主仆情义勉强,若你不愿我会亲自去说服他。”陈仁未曾辞官前,陈家族长也存着过继旁支给他的心思,但是他都拒绝了,若是不肖子孙还不如没有。
“我父母早亡,从小养在老太爷身边。老太爷时常给我讲先生的事迹,我一直仰慕先生高义,没有半分勉强。”辛勇并不是贪慕虚荣之人,否则辛晁也不会如此器重他。
“好!老天果然不曾薄我,先给我送来三个学生,又给我送来一个儿子!你可有表字?”
“儿子不曾有。”辛勇早过了加冠的年纪,但是一来武将不太讲究文人这套,二来他也无甚长辈给他取。
“海疆倭寇肆虐,若有一日圣上挥兵剿倭,盼你不忘本志,那就取存志吧。”
“谢父亲。”辛勇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陈仁心情大好,高声唤来陈福。“摆酒设宴,庆我得子。把地下封存的桃花酿取出来,今夜不醉不归!”
是夜,紫竹林设宴。贾蓉浅唱了一口桃花酿,清澈甘冽,确实不同凡响:“恭喜先生、恭喜师傅。”
贾蔷闻着清香,也想喝酒,但是被贾蓉拦住了。贾蔷只好以茶代酒敬陈仁:“恭喜两位先生。那个长胡子知道了肯定气死,哈哈!”陈仁闻言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辛坦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也为辛勇开心,毕竟他的武艺是辛勇一手教出来的,辛勇认了这样一个好父亲,确是喜事。“先生和祖父是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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