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捶打:“放下我妈!放下我妈!”
张三哪里把他放在眼里?仍在疯狂地搓摸抓捏。叶妈痛得倒地哭喊,张三竟骑在她的背上继续放肆发泄着。大刚急了,突然张口死命咬住张三的耳朵,张三惨叫着挣扎,越挣扎刚子牙根越紧,硬是把大半个耳朵撕了下来。张三摸了一手血污,杀猪似的号叫着扑向大刚。大刚吐出血淋淋的半块耳朵,他吓蒙了,不敢逃,不敢躲,眼睁睁看着张三那只血手扇了过来。大刚扑地倒下。张三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抓住他的耳朵拖着他走,大刚大声惨叫。叶妈紧抱张三的双腿,大喊住手住手!张三把叶妈踢翻,倒吊着大刚的双腿团团旋转着,突然放手,大刚重重摔下,昏死过去。
叶妈暴怒了,她抡起锄头,狠狠地向张三锄去,张三连忙闪开。叶妈紧追,挥起锄头没头没脑地横扫着。张三见势不妙,拔腿就逃。叶妈扔下锄头,抱起大刚,见儿子已经昏死,吓得放声大哭。
这一夜,儿子一直死死地抱住她。他的耳朵给撕裂了,头发给揪掉了几撮,头皮血淋淋的。她用锅灰和点茶油给他涂了,轻轻拍着催他睡觉。儿子一直在抽泣,在战栗,他是惊吓过度了。她边拍儿子边说:“刚子乖,刚子别怕。睡吧哦,睡醒了妈给你煮番薯吃。”她流泪了。日间的经过,历历在目,禁不住打了几个寒战。为了几条番薯,她遭污辱,儿子差点丧命!除了身边的儿子,她一无所有了。如果连这点骨血都贴出去了,还怎么活?儿子就是指望,就是支撑,就是母亲的命根啊!不能让他饿肚子,不能让他受欺负!可老天靠不住,丈夫靠不住,邻里也靠不住,谁都靠不住。这就是寡妇!这就是命!
她想起了那几条番薯。一想起番薯,**就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揉了揉,一个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她咬了咬牙,她决定去会一会仇人张三。她拍着儿子睡熟了,便悄悄地下了床,拿起竹篮,想了想,拿把菜刀,蹑手蹑脚地开门。
夜,黑得死沉。叶妈出屋,来到了单身汉张三的屋前,推了推门,虚掩着的门咿呀一声开了,她返身闩门。屋内漆黑一团。叶妈摸到灶边,找到了火柴,划着,点灯,进了房间。见张三正蒙头大睡,她便拖他起身。张三睡眼惺忪,忽见叶妈在灯旁站着,灯下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立即三魂不见了七魄。他拼命往壁角里钻,边躲边喊救命。
叶妈镇定地说:“别吼了!要是杀你,我还让你醒!” “那,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是来寻仇,我只想要番薯!” “要番薯?拿,拿去!随,随便拿!” “不!我不能贪你的便宜!我和你换!” “换?换刀?别别别 ……”
叶妈一件件脱着衣服:“换人。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我和你换,我不贪你便宜!” “我我我,我不敢!要番薯,你你你拿去!” “你不要人,我就给你菜刀,要么我杀你,要么你杀我!要哪一样?你说!” “我我我 ……” “要我吧,我不杀你,我只要番薯,我和你换,我和你两不相欠 ……”叶妈的衣服已脱得精光。她“噗”的一声吹灭了油灯,一步一步向床边走去。
天快亮的时候,叶妈提一篮番薯回到了家里。大刚醒了,问:“妈,你又偷?”
叶妈苦笑着不答。
第二天,叶妈照常挑脚去了。大刚煮番薯吃。他忽然起了疑心,这番薯不是刚出土的,一眼就能分得出来。难道阿妈是入屋偷窃?这要是给人抓了,不打死也要游街示众!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但他不敢问,问急了要挨揍。
几天之后,番薯吃完了,不见阿妈再带粮食回来。可是晚上,她又蹑手蹑脚地出门了。大刚料定阿妈又是去偷,便悄悄地跟了出去。
张三门口,叶妈四处望了望,推门进屋。大刚躲在暗处,见状大惊,想开口喊又忍住。他想起了外号 “老狗牯 ”的张三,想起了张三在番薯地里对阿妈的**,想起了阿妈带回来的那篮番薯,他一切都明白了。他的头脑立马就着火了!他恨张三,恨阿妈,恨自己,他恨一切人!他不知该怎么办。他看到了张三门口的两捆鲁箕草,看到了屋角边正吱吱冒烟的垃圾堆。他从垃圾堆里抽出了一根正燃烧着的棍子。但他的手颤了。他把火棍扔回垃圾堆里,躲在屋角里啜泣。
门“咿呀 ”一声开了。叶妈四面望了望,提一篮番薯出了门。还未到家门,她听见了张三尖利的 “救命 ”声,这声音在更深人静的夜里,像是鬼哭,像是猪嚎,让人心惊胆战。紧接着,救火的呐喊声、敲锣声(没有狗吠声,狗早就宰光了)骤然而至,她不由自主就往回走。刚拐到巷口,她见到了儿子,儿子手里竟然拿着一根熄了火的棍子!她心里明白了。她一把夺过大刚手上的棍子扔了,大刚夺下她的那篮番薯,一扭手就要扔,却给她死死护住了。
张三没死,叶妈换番薯的心却死了。从第二天开始,六岁的大刚用两个小箩筐和阿妈一起担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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