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该由陛下抉择。”我握住木质剑柄,用力扯断,将染血的剑柄递给他。
双手颤抖着,浑身虚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我抬起眼,只能模糊地看到霍去病紧抿的嘴唇,一滴温热的液体打在我的鼻尖上,凉丝丝地一直滑进了脖颈中去。
他将手臂环的愈发紧致,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他在颤抖,还是我自己。
刘彻玄色赤靴踱至身前,我抬头恳求地望向他。
“既然将军输了,便由朕决定。”刘彻的声音无波无澜,俯□子,将我从霍去病怀中抱起。
霍去病似是石化一般,一动不动,攥住我衣摆的手,颓然松开。
“骠骑将军,封大司马,统十万精锐,即刻起程西征,诏书不日便会公诸天下。”
“谢谢…”我挂着血丝的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声音低不可闻。
时间仿佛停滞了许久,霍去病肃容立身,握剑叩拜,“臣领命,定不负圣意。”
在逐渐暗淡的视线里,这个画面定格,延续。
“李姬已死,而今之后,这世上只有未央宫李美人…”我伸出手臂,对霍去病说出最后一句话,连他的表情都未看到,便黑了下去。
“你醒了。”刘彻长叹了一声,手指婆娑着我的脸颊。
“他…”
“你不必多言,朕如你所愿。”他握了握我的手。
“真好。”我鼻子一酸,看向窗外。
这是一间普通的民宅,此刻我正身处榻上,身下是厚厚的棉被,而胸口上,缠着洁白的纱布。
“朕明知你是为了他,可仍会因为你随我回宫,而欢喜。”
“我此次回宫,再不会是任人欺凌,陛下莫要后悔。”此刻才感到胸口的疼痛,两次中箭,竟射到同样的部位。
若第一次是寻他的起点,那么是不是昭示着,这次便是离去的终点?
“再不会了,朕已经处置了尹夫人。”
“何止是尹夫人,我要的不止这些。”我妖娆地笑了起来,滋生蔓延。
“你要什么,朕都允你。”
“我想尝一尝,荣华的滋味,是不是真如世人所说的那般,那样让人沉沦。”我躺回榻上,再不发一言。
满天星光,许久不见梦中的白衣女子,我竟然有些想念,想念那张破碎的脸,和眼角的那滴泪。
人若开始怀念,心便开始老去。
在酒泉小住了几日,刘彻找来城中最好的郎中,用上最好的药膏,每日除了处理紧急军情外,寸步不离。
“陛下,若有一日,我芳华不在,容颜衰老,您会如何待我?”我躺在他腿上,乌发在他指尖缠绕。
“那朕也已是白发苍苍。”他有些唏嘘。
我轻轻闭上眼,淡淡的花香飘来,“梅花香气很是好闻。”
还有梅花树下,那一袭黄衫的少年,在暮春的阳光里,美好如初。
刘彻将这一年来的事情,草草带过。
南陵在我走后的第二日,便在牢房中自缢而亡,死前将尹夫人陷害我的种种因由道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尹夫人被贬黜,废去位份,囚居永巷。
我突然想到摇光,却并未询问,时机未到,对于刘彻的心思,我仍然无法猜透。
不过十日光景,便到了长安。
似乎一切都变了,可后来我才发现,变得只有自己而已。
渭水河岸旁,新种下了一排春柳,在滚滚逝水的倒影里摇曳生姿。
猗兰殿干净敞亮,一如我从未离开。
若予迎我入殿,躬身拜道,“恭喜美人病愈。”
我微笑颔首,“你悉心照料,本宫必有重赏。”
殿中只余若予一人,其余皆是陌生面孔,物是人非。
刚走到内阁,微风吹起帷幔,仿佛看到南陵小跑着从里面走来,笨拙地替我拿来更替的新衣。
寒冬过了,她再看不到春光。
刘彻回宫后的第一件事,是亲自草拟封夫人诏书。
而我回宫后的第一件事,是命人至平阳府,宣翠缕入宫,随侍猗兰殿。
作者有话要说:儿女情长,还是家国兴衰?
江山,或是美人。
皇图霸业笑谈中,不胜人间一场醉。
可从古至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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