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黯淡下去,我又倒了半瓶茅台在上面。我坐这儿鬼叫算怎么回事,活人也给我吓死了。抹了抹眼睛,抬起头来,继续搜寻。这一抬头我看到了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画面。
我看到一张笑脸,很简单的一个○,直径一米左右,里面两条弯弯向下眉毛和一条弯弯向上的嘴巴。而我之前看到的这只断脚就是圆的一部分。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的希望,去你的希望。我承认我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否认眼前这堆碎块的理由,但是我无能为力,如果有上帝或者菩萨,请现在就现身骗我一下吧。
头顶传来旋翼的声响,闪着亮光的直升机在夜空中盘旋。我把仅剩的一瓶茅台浇在一丛灌木上,把火把丢进去。火苗一下子窜起老高,差点燎了我的眉毛。火烧眉毛的境况下,我管他山会不会给着。
直升机几乎贴着我头顶的降落下来,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里面跳下来。没一个是我认识的。他们中的一个或是几个大叫着问我问题,还有对着对讲机吼的。我只能听见声音和语调却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另一边几个武警抬着担架捡拾地上的碎块。
不知多久之后,坡上的路面闪过几盏亮光,应该是警车吧。车上下来好多人,手里都拿着电筒。最前面的一个身影移动的飞快,几乎十几分钟就跳到了火堆旁,当然火堆正在被几个特警全力扑救。
“郭靖,对不起。”小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是么?”她走到我跟前,很近很近。近的我能看清楚她眼中的泪光,她右手握上左手,用力并痛苦的褪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我亲手戴上去的,戴的时候很轻松,这小妮子一年来一定长胖了不少,或者她到珠宝店故意把戒指的套圈弄紧了。
叮……一声脆响,贵金属跌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又跳了一下没入石缝中。我依然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直到陈梦转身离开,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的,我没法保证下一次看见她是不是会拼个你死我活。
又是一架直升机,离地还有三米多高的时候跳下来一个人。黄烟儿手里捧着国旗,哆哆嗦嗦的盖在担架上。
“这不是小五。”我扑过去一把掀开国旗,语气镇定的我都吓了一跳。
“诡雷,冷静点。”黄烟儿过来夺我手里的国旗,我抓的死死的,他没得逞。
“这不是小五。”我又说,语气异常平静。
“我也希望不是,”黄烟儿怒吼道:“可是你要我怎么骗过自己!”
黄烟儿最终抢去了国旗,重新盖在担架上,我给几个特警暴力阻拦,也不知道那里来的本事,竟然一连打趴下了三个特警,身后一声枪响,我两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又是禁闭室!”我睁开眼睛无力的说,这地儿我不是头一回来了。窗外阳光普照,床前一个穿军装的背对着我坐的直挺挺的,蓝色的烟雾一缕缕的从他的嘴里喷出。
“追悼会结束了,就在半小时前。”是黄烟儿的声音,他停止了吞云吐雾,依旧那么直挺挺的坐着:“怕你捣乱,没敢让你去。”
“尸体呢?”我掀掉被子坐起来找鞋穿。
“早上就火化了。”说完他又开始吐烟圈了。
我系好鞋带,就朝外走,他拽住了我的袖子:“我鉴定过了,就是地雷。”
“墓地在哪儿?是不是烈士陵园?”我挣开他的手,顺便拔出他腰间的手枪指着他的脑袋。不知道这算不算袭警。
“你想干什么?特种兵没有墓地,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骨灰一撒就完了。”他盛气凌人的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打从赵冠军出事儿后一看到这家伙的眼神就发怵。
我泄了气的皮球的似的,摔了他的枪。这家伙做事比小五还绝,连个挖坟的机会都没给我。不对,刚才想错了,应该是连个上坟的机会都没给我。他现在一定是迅雷的头儿了吧。
他说我又是纵火又是打人(打特警)的,惹得警察叔叔差点开枪,还好他抢先一步打了一发麻醉弹。又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我弄回来,否则我现在已经在吃牢饭了。
我有点糊涂,难道我现在不是在吃牢饭?还有黄烟儿会费尽口舌得跟特警求情?这人低声下气奴颜媚骨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向他承认了错误,说我色令智昏,一直没有汇报小刀会和陈梦的情况。他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说刚开始只是觉得巧合的过分,从烂尾楼回来以后才确定她有问题。这小子不容分说的一记窝心脚就给我踹桌子底下,脑袋撞上桌腿我还没来得及喊疼,他揪着领口把我从桌子底下拎出来:“你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是不是我们都死光了你才安心。”
我从没有怀疑过小梦,因为她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只是一直在骗自己。对自己说她是好人,她不会伤害我,事实上她也没有伤害我,却伤害了我最好的兄弟。
他没再说什么,垂头丧气的抽了两颗烟就走了。我起身看了看,好嘛,要不说这家伙绝,屋子里连个电线都没给我留。凭什么啊!我和他是同一年的兵,为什么他在铁窗外吆五喝六,我只能在铁窗内以泪洗面。人和人啊,这就是差距么?
无所谓了,反正这下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跟他这儿混吃混喝也不错。
“这小子还好吧。”好几天没听见黄烟儿的声音了。
“除了吃就是睡,一天能躺二十三个小时,比我还安生。”门口的小兵说。
铁门打开了,我闭上眼睛装睡,不知道黄烟儿的气儿消了没。不过我始终不能相信小五就这样挂掉了,除非小五亲口告诉我。
“别装了,起来吧。”黄烟儿走到床前站住说。我不理他。
“回去当你的连长去吧,你的那些兵都想你了,要人都要到梅斯理那儿去了。”黄烟儿踢了踢床腿:“对不起,我那天出手有点重了,但是你小子也太离谱了,明明知道那个陈梦有问题,你还一直留在身边,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万一她有所行动的话,我们整个团就全毁了。”
“还是你以为你是救世主,能感动所有的人。诡雷,我知道你这人特真诚,但是真诚,有时也是要分对象的。”我听见啪的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这家伙烟瘾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细细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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