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龙广瑄都没有提起,我以为他会忘记我的生辰。
用过晚膳,他独自出去了,留我一人在榻上看书。
过了一会儿,翠喜进来,“主子,三殿下让您去洱海边等他。”
满心狐疑,扶了翠喜匆匆来到洱海边,一条扎着鲜花与彩灯的小船已经等候多时。
龙广瑄立在船头,向我伸出手,邀请我登船。
并肩坐在软垫上,龙广瑄亲自摇浆,彩船载着我们向洱海深处驶去。
静谧的夜里,耳畔只有木桨激起的水花声。
一轮皓月当头,如流水似银雾般将清辉撒满海中,碧水映月勾勒出一片银色的梦幻,令人如痴如醉。
抬首仰望清朗的夜空,那明亮的繁星,那绚丽的银河,是那样光彩夺目……
我的那些梦想是否会如同这寂静的明星一般,遥不可及!
龙广瑄驻了桨,任彩船在海中随波荡漾,他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毓凤,想什么呢?”
侧首微微一笑,“我在想,如果这满天繁星是五颜六色的该多好啊!”
“是么?或许可以哦!”龙广瑄缓缓起身,提起悬在船头的彩灯向着岸边的方向摇了摇,轻笑道,“要拭目以待哦!”
一声啸厉划破长空,无边的夜色不再寂静。
“砰——”一阵雷鸣般的巨响之后,无数焰火在深蓝的夜空中绽放。
焰火飞得很高,几乎要触到天河,绽开的瞬间如无数明亮耀眼,五彩斑斓的星辰点缀着无际的苍穹……
五彩明星划过天际缓缓坠落,它们是那么近,那么亮,仿佛可以落入我的掌心一般,我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惊声叹道,“好美!”
龙广瑄伸手轻抚着我被风儿吹乱的头发,含情脉脉地凝视,“毓凤,生辰快乐!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么?”
莞尔一笑,微微颔首,轻轻覆上他的唇,献上一个甜蜜的香吻,喃喃低语,“你还是记得,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忘记,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他探手在袖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取出一只玲珑八宝盒递给我。
“这又是一个惊喜么?”掀开盒盖,盒底的朱红锦缎上静静躺着一块心形的坠子。
这坠子有些特别,似乎是空心的,既不是玛瑙翡翠,也不是白玉琥珀。
捧着坠子在皎洁的月光下细细查看——坠子里,两缕乌黑的长发相互绾结缠绕在一起,用红色丝线系住……
我惊呼出声,“这绾结的发丝是如何在这坠子里的?”
龙广瑄重重地握住我捧着坠子的手掌,笑意深浓,“我将自己的心交予你了,你一定要收好,放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我知晓,我明白他的心意——结发同心,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扬眉浅笑,容颜俏丽,“龙广瑄的真心,这般晶莹剔透,这是……”
龙广瑄淡然一句,“这是波斯的琉璃水晶,我派人远赴波斯,命工匠花费数月打造而成,世上仅此一件!”
笑着望向他的黑眸深处,那里有我灿烂的笑颜,低低耳语,“世上仅此一件,今生与你结缘!”
他修长的指尖抚过我的双唇,柔声细语,“你是如此善解人意,道出了我的心里话——多年前就想送给你,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终于等到了今日!”
泪水在眼眶中闪烁,我沉默看他良久,哑声说出,“我愿年年有今日,君望岁岁有今朝!”
龙广瑄伸手环住我,紧紧将我拥在胸前,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浓重的哀痛。
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心中只有小小的愿望——希望龙广瑄能够陪我度过二十岁的生辰,三十岁的,四十岁的……直至一百岁的……
夜深了,我偎依在龙广瑄的怀中,甜甜的睡了……
在梦中,我满头白霜,他牙齿掉光,我们相互偎依,共赏夕阳无限好……
七月里,从郢安传来惊天霹雳般的消息——
六月初,鞑靼内乱,阿尔泰王子弑杀父汗蒙克安,夺取可汗之位,阿克苏王子仓惶逃往漠北。
六月二十一,鞑靼骑兵突袭朔州,斩杀守军两千余人。
六月二十四,阿尔泰可汗亲自率军围困幽州达十日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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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茫然地望着龙广瑄,幽幽说道,“你预备如何,照此情形来看,龙广琰希望你回去助他一臂之力!”
他决然的摇头,“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我们待在这儿,至少可以先稳住南诏,稳住华思宁。”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华思宁借着北境不安之际,兴兵入侵,大夏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仅凭我与龙广瑄能稳住华思宁么?
他是前秦的永宁太子,做梦都希望能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复国。
时局变幻,我们该如何应对南诏,应对鞑靼?
突然,眼前闪过一双湖水般清澈的绿眸——那是他,那个大男孩阿克苏!
我该修书一封告知龙广琰么,可以利用阿克苏,扶持他,让鞑靼再次内乱!
如果鞑靼动荡不安,阿尔泰势必没有多余的心思与精力侵入大夏。
万千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乱,宋毅神色匆匆地上前,躬身禀报,“启禀三殿下,宁王的大队人马将别馆包围!”
龙广瑄冷冷笑道,“没想到华思宁居然会这么快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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