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心一发,大可对十个、百个丫鬟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可一旦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他大可拂拂衣袖转身而去,自己却要面临清誉尽毁的处境。
旁人皆会以为是她妄图攀龙附凤,毕竟她人微言轻,毕竟她只是个下人……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身边的女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懂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这般想着,冬儿愈发想要离他远些,不愿与他扯上什么瓜葛。
可心中……为何有那么一丝莫名的不舍?
正咬唇犹豫着,忽闻陆文霍怒气冲冲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定是那凌诗儿又干了什么好事!”
“凌诗儿是谁?”冬儿听得狐疑。
陆文霍脸上的怒色微僵,挠头道:“不……不是她?那,难道是黎家小姐?”
“黎家小姐又是何人?”冬儿愈发没好气。
陆文霍尴尬无比:“近日往府里递生辰八字的女子实在太多,我一时有些记不清了……”
冬儿彻底黑下了脸,跺着脚将他往外赶:“你去找那些女子陪你狩猎便是了,何苦来找我这么个丫鬟?”
见她生气,陆文霍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可又想不明白,这祸究竟是如何闯下的……
这小丫头,脾气还真是奇怪,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并无半句虚言啊,到底哪一点惹着她了?
懊恼地离了冬儿的营帐,他独自骑马离了队列,将马栓在路边的松树上,徒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转到了骊水边。
骊水将这一带分割为两段,往南是骊山,往北是琼岭,天晴时青山苍翠,好不巍峨,阴天时则雾气弥漫,宛若仙境。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虽不见什么日头,但天际万里无云,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陆文霍却怎么也心旷神怡不起来。
他看着那层层叠叠的青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脑海中似涌过万般念头,仔细一想,却又空白一片,说不上什么缘由,就是烦得很。
这一发呆,大路上的马蹄声已渐行渐远。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他略微回过神,正要回头牵马追上车队,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闪烁着微光……
那似乎,是兵刃。
可这荒郊野外,怎会有什么兵刃?
诧异之际,灌木丛中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不少手持长剑的黑衣人鬼魅一般窜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跟着那车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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