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悠悠升起,温暖明媚的光线照亮城墙边缘,又延伸到城中,照亮城中的百家千户。
在其中有一户人家,主人早起开门,不经意瞥见屋檐下站着一个人,那人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憔悴得像十天半月没有睡过一觉的流浪汉。
“那汉子,过来我给你倒碗热水……啊,你,你不是赵老板吗,赵老板,你怎么站在这?怪碜人的……”主人好心想招呼流浪汉喝碗热水暖和下,却马上认出那人,哪里是流浪汉,分明是城里有名的白玉坊的老板,赵宝路。
不错,正是赵宝路,他居然一直站到天亮,一步都没有挪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漫长一夜的。
平日沉着稳重富有心机的他,突然像是鬼迷心窍,执著地召唤人手,执著地命令他们冲进去。
冲进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越是损失人手,他越是躁动,越是躁动,越是加派人手,连管账册守库房的普通雇员,也被他强行组织起来。
直到最后剩下一个手下,一个负责传递命令的心腹,也被他逼着冲进了那座宅院。
同样没有回来。
也没有任何动静。
赵宝路心如死灰,完了,自己完了,整整一个白马城分部,前后几任积累下来的力量,被自己在一夜之间全部葬送,就算是把巡察使大人救出来,也抵消不了这个过错。
狗屁巡察使,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我要管他死活,为什么我要救他,为什么……
赵宝路平时在城里的形象还是不错的,因此主人认出他后,很尽心地把他扶进屋,一边喂热水一边派下人去白玉坊叫人。
热水灌进嘴里又顺着嘴角溢出来,往日精明能干的赵老板居然变成痴呆一样,主人惋惜地摇摇头,这是怎么回事哟。
“老爷,白玉坊没人呀,小的叫了半天也没人应,还有……”这是去叫人的下人回来了。
“还有什么……”
“还有刻玉坊齐夫人的宅子外面……哎老爷,小的说不清楚,您出去瞧瞧吧!”下人期期艾艾,主人奇怪之下果真出门去看。
刻玉坊的宅子就在斜对面不远处,几名汉子正把一个个五花大绑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往外抬,在门口成排铺开。
“怪了,那不是白玉坊的人吗?怎么——”主人失声叫道,也明白了为何下人会语焉不详。
叫声传到里边,失魂丧魄的赵宝路突然跳起:“我的人?在哪?!”他仿佛突然恢复生气,推开下人冲出屋外。
赵振平、赵安国、赵罗同、赵力达……最要紧的是,赵雨夜也在其中。
他没死!
他们都没死!
啊哈哈哈,他们没死,太好了,这下自己有救了,有救了。
赵宝路狂喜地冲过去,冲到一半步子突然慢了下来。
赵雨夜没死,手下也没死,那证明对方留了余地,既然留了余地,那就表示可以商量。
从失去一切到柳暗花明,赵宝路的精明又回到身上,他开动大脑,急速运算。
谈判桌上分两方,总有一方优势,一方弱势,现在他就是弱势的一方。
弱者是不能提条件的,只能接受。
接受条件无疑会吃亏,但吃亏是暂时的。
动了白玉坊就是动了白玉楼,而白玉楼,绝不是一两个高手就能撼动的。
重要的是先保住赵雨夜,保住白马城分部,也就是保住自己。
赵宝路瞬间就想清轻重关节和应对之道,脚下重新变得稳定起来,等走到刻主坊宅子外面时,他又变成了精明的赵老板。
“来福兄弟!鄙人给齐夫人请罪来了。”
抬人的汉子里面,打头的正是来福。
他哼了一声,把手上的人重重地扔到地上,粗声粗气道:“兄弟?咱当不起!差点脑袋都没了!”
赵宝路连忙道:“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来福兄弟一看就是有福有禄长命百岁的人,怎么会呢。”
来福一瞪眼:“你做的事心里清楚!生意抢不过就改杀人放火来了,告诉你,没门!”
赵宝路又是打躬又是赔笑:“来福兄弟消消气,消消气,他们是昏了头了,我怎么劝都不听,这不,我放心不下,一大早就跑过来了,还好齐夫人和大伙儿吉人天相,这些该死的东西,我一定亲自送他们到衙门!”
来福呸了一声:“衙门跟你一条裤子!还拿咱当傻子是不?得,咱不跟你废话,练哥儿说了,这些人夜闯民宅行凶未遂,他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之不杀,叫你们白玉坊赎回去!”
赵宝路心中把“练哥儿”三个字牢牢记住,口中忙不迭道:“好好,我赎,我赎,怎么个赎法?”
来福伸出大巴掌:“这个数!”见赵宝路张口欲言,紧跟道:“不许讨价还价!”又呸了一声:“叫我说,直接杀了一埋干净,一群杀坯!走!”
带着一帮横眉怒目的护卫转头时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赵宝路张口结舌,这个数是什么数,是一个人这个数,还是一共这个数,大哥你别走啊,说清楚点啊。
可是要他追进门去问,那是打死也不敢的,一想到昨晚有进无出的景象,他就不寒而栗。
且不说赵宝路赵大老板在门外猜谜发愁,来福等进了院子,个个笑逐颜开。
“这老小子,平日里鬼精鬼精,现在看看,话都不敢说!”
“还不是因为有练哥儿在,不然现在躺着的就是我们了,睡着挨一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唉,你说咱们是不是跟夫人讲讲,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是啊,听说皇上要对付原氏,白玉坊的军械全供给皇上了,咱们就去别地,黑山王冲阵王哪个不需要上好军械,做买卖哪都能做啊!”
来福喝了一声:“夫人自有打算,你们哼叽什么,等下都和我去跟练哥儿好好敬一杯,练哥儿可是救了我们两次了!”
一个护卫缩了下脖子:“哎哟,我可不敢,这练哥儿看着年纪轻轻的,真邪乎了,昨晚一点声音都没听见,早上起来一看,好家伙,大堂地睡了一地啊!里面赵老四赵老六那都是硬手,都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全趴下了!”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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