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举仗着上面有人,对自己素来不恭不敬,这次又抢功要去劫取刻玉坊的铁范、熔模、财账,没想到栽了跟头,连人都没能回来,简直美妙得不能再美妙了。
雨夜巡察使大人明察秋毫,识破他们骗人脱责的借口,本来应该由自己去完成收服刻玉坊的任务的,巡察使大人受了自己好处,居然愿意亲自出手。
本以为是手到拿来,为什么却这么诡异呢?
是的,诡异,雨夜巡察使化风潜入,这样的手段,就是中阶五六品的大宗派掌门,也无法察觉,事实上赵雨夜大人的战绩中,就有不只一次屠灭大宗派的例子。
然而那个宅院就像一个无底洞,赵雨夜大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而且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垂死的惨叫,没有拼斗的声响。
什么也没有。
赵宝路修炼不行,但他有他的长处。
他善于判断形势。
什么时候可以进,什么时候必须退,他一眼就能看清楚,正因为有这一样长处,他才能在商场上屡战屡胜,以偏支庶出的卑微身份,做到白马城分部的掌柜,连有大背景的赵均举也不得不屈居自己副手。
他现在又面临一个判断。
是进?
还是退?
雨夜巡察使大人和他的手下,无疑已经遭遇不测——他没有亲见,他是以商场上的经验来判断,商场与战场,并无不同。
进,是救人,救巡察使大人。
退,是保自身。
可是退,真的能保自身吗?白玉楼有家法,也有绝对能保证家法得到执行的武力,何况还有他辛苦努力才得到的地位。
一退,就全完了。
“罗同,你带人,进去接应雨夜大人!”
他终于作了决定,在理智告诉他“不能进去”的情况下,以听起来平静的语气发出命令。
“是!”
手下早就诧异于他的犹豫,立刻带人摸了进去。
没有动静,仿佛那所宅院是食人的巨兽,将他们无声无息吞噬掉了。
“力达,你带人,进去!”
“……是!”
这一次,手下有些嘀咕,不过还是遵命进去。
仍然一去就没了动静。
……
又派出一队人马。
这一次,是明火执仗,反正都尉那里早有关照,不妨事。
仍没有动静,火把的光一进院子,就攸然不见,仿佛进了另一个空间。
再派一队。
最后一队。
最最后一队。
……
衣衫被冷汗湿透,又迅速在夜风中变干,紧紧贴在身上。
现在只剩自己一人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么魔力驱使下,将手下一队一队投入到那个无底洞中。
黑暗中那所宅院,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像一头食人的巨兽,像一座无情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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