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错,是欣喜。这件事有什么可高兴的,我琢磨不透,这真是个奇怪的人……“我马上去办。”他如是答复我,随后身影就火速地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忐忑地度过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好难熬,犹如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突然,一个身影跑进了门……准确地说,是一个踉跄跌进了门,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正是老十三,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跟我不停地比划,急着想对我说点什么,可是因为跑的太快,上不来气,结果啥也没说出来,倒是把自己呛咳嗽了。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说:“不着急,不赶这一时半刻,你喘口气、喝口水再说。”我扶他坐下,待他气喘匀了,水喝饱了,才继续问他诗的事情:“怎么样,四哥怎么说?”“四哥看了你的诗,表情很复杂。”“怎么个复杂?”“说不清楚,又生气、惊奇、感叹,甚至好像还有几丝杀气,不过就是一瞬,然后就恢复正常了……总之当时你是没瞧见,那表情好古怪。”杀气?不会是我猜中了,想杀人灭口吧?我不禁打了个寒噤。“那……那他后来怎么说?”“后来他的表情又变得平和了,跟我说让我告诉你,今天晚饭的时候,让我带着你到他家去吃,他给你评评诗。真奇怪,四哥一向抠门得很,每次我去他家蹭饭,他总要数落我一顿,今儿个怎么请起客来?真是反常。不过我要提醒你,四哥家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全是素的,真是‘无鲜肥滋味可享’啊,不过味道还不错……”他后面的话,我就没在意了,只是想着他所描绘的老四那副复杂的表情。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这场饭局是鸿门宴?好深的城府,好强的戾气,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令我不寒而栗……
在我忐忑的心理作用下,我总觉得这个晚上好像比平常晚上来得更早些,可这四贝勒府,我不得不硬着头皮闯他一闯。十三一站到门前,老四府上眼尖的管家就马上进门通报了,不一会儿一个福晋模样的少妇就走了出来招呼我们:“十三弟,你可是好久没来我们府上了,这一家子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可都惦记你惦记得紧,尤其是弘晖和弘昀,一天到晚围着他们阿玛转,问十三叔什么时候能再到府里来,再带些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给他们呢!”老十三笑了:“四嫂说的是,正月里忙得很,我许久没来四哥府上坐坐了。这不今天一得了空,我就带着怜桥来叨扰嫂子了。”听到老十三提到我,我也客套地笑着喊了声“四嫂”。“这就是怜桥么?那天在家宴上一大家子人都围着你,嫂子我也没看真切,今天可算是瞧着了,好一个伶俐人。待会儿饭桌上可得好好与这一大家子亲近亲近,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也许比起十三,那两个小家伙会更喜欢你呢。”原来这个女人就是老四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好像听德额娘提起过,一个孝顺的儿媳妇,也是个深墙大院里以丈夫为天的女人,大概是叫筠芷吧。唉,又一个爱情与皇位间的牺牲品。我心中虽这般想着,可面上不能露出一丝不愉快,所以我还是笑呵呵地对她说:“那当然是好,妹妹早就想与四嫂亲近,只是苦无机会,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嫂子可别嫌我话多惹人烦哪。”她听了这话,笑得更开心了:“妹妹说哪里话,怎么会烦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瞧咱们,光顾着说话了,你四哥还在饭桌上等着呢,来,快进来。”随后她把我们迎进了屋。
大厅上,老四一身深青色便服,虽不如家宴上看到的那么华美,但是仍是透出一丝丝冷意。“来了?坐吧。”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带着帝王家的威严,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却令我毛骨悚然。不错,这零下的温度令人不舒服,今天的他不像我在家宴上看到的那个温度在零上的老四了。这,是对我的考验么?他以为我会被这冰冷的态度吓到?如果是这样,那他未免有点轻敌了。“四哥,不是你请我和十三哥来赴宴的么?要不是我看到这么冷的态度,我还真不敢相信他说四哥你‘抠门’是真的呢!难不成四哥是心疼钱,反悔了?”我装纯的样子一向很征服人,虽说自己有点恶心,但是我还是冲这个大冰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满桌子的人都笑了,他的脸上也就绷不住了,态度缓和了些:“爷心疼钱?笑话。爷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离间我们兄弟?”离间!好严重的词。如果我说不是,那么前面的话无法解释;如果我说是,那么就是罪大恶极。好一个四贝勒,好一个雍正!我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得老十三替我打抱不平:“四哥这话严重了,确实是弟弟我在怜桥面前说你‘抠门’,不干她的事,她只是实话实说。”老四眯了眯眼,道:“行了,就许你疼这个新妹子,你四哥我打趣打趣她就不行了?”老四这个大冰坨子什么时候说过打趣的话?眼里的那份生分我岂会看不出来?“四哥打趣倒是不要紧,可这罪名给妹妹按的可大了些,要是教皇阿玛听了去,我指不定又要遭什么罪呢。”我故作天真地笑着,眼中却是露了一丝凌厉。老四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装模作样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瞧他的目光,大概已经知道我绝对不是个软柿子了。其实说句实在的,现在的他虽是贝勒爷,可我一点也不怕他,因为他的手足老十三现在可是向着我说话的,要是言语上的争斗,老十三足以做我的挡箭牌,要是论城府嘛,我有自信未必比这个老古董差,大不了我们谈几个条件就是了,所以这次的胜算应该不小。
这次的宴席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低低看着自己的碗,不住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谁都不敢喘口大气,压抑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宴席最后。“怜桥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小手揪住了我的袖子,是一个四五岁的小阿哥,嗯,这时候弘昐早殇,弘昀还只有一两岁,这个孩子大概就是老四的嫡长子弘晖了。大概是老四家教严的缘故,弘晖的声音很小,活像只受了惊的小猫。我无视老四错综复杂的眼光,抱起小弘晖,笑呵呵地对他说:“你是弘晖对不对?”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可是眼睛还是瞧着他阿玛的脸,生怕他阿玛又不高兴,不一定啥时候又要发飙。“晖儿不怕,有你十三叔和怜桥姑姑在,你不用怕。”我低低地安慰他说。他还是满脸的担心。“姑姑,你和十三叔要是走了,阿玛就会罚我抄书的。”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令人心生怜悯。“四哥,你家教未免也太严了点。虽说弘晖是嫡长子,可毕竟现在也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又何必……”我正要跟老四好好唠唠教育孩子的问题,他却冷下了脸,低低的哼了一声:“爷教育孩子,不用你管。”这句话明摆着嫌我碍事,令人心生寒意,老四啊老四,你当真沉不住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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