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元轩在浴室中发出了笑声。阮疏耸耸肩,把两支电吹风又送回了楼下的杂货屋。
杂货屋的摆设几乎没有改变,原来他很喜欢往这里面放东西,很多都是珍贵的记忆。现在桌子上柜子上却铺满了一层灰。
阮疏的手伸向了抽屉。
打开之后,是一个漂亮的长方形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支香槟。
旁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里面也是相同的香槟酒瓶,这两瓶酒有着深刻的含义,是当初元父找的他们生辰那天生产的,可以放很久很久。
当初两个人约好了,谁结婚,谁就把酒瓶里的酒打开,作为庆祝。
那时候简达随的愿望,就是看着元轩结婚,然后看着对方有温柔的妻子,有儿子,事业家庭都美满,他可以当小孩子的叔叔,然后去国外,假装自己结婚,尽量减少见面,这样还是可以一辈子的。
一个人的一辈子和两个人的一辈子其实只是差一个人,但如果心中有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那时候他觉得,一辈子就那么长,长到他不得不看着别人圆满,守着一方感情;一辈子也就那么短,短的他觉得一下子就没有了,多不得一年,多不得一年。
阮疏忽然从神游中抽离,轻声自嘲,没有喝酒,怎么就醉了。
不是醉了,为什么会想什么多?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阮疏全身一个激灵,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元轩到了他的身后。
“吓我一跳。”他强笑,假装没有尴尬,元轩离他太近,呼吸很热而交融。
“你想的太专注了。”元轩的手移开,覆上了细长的酒瓶颈处,“不能怪我没出声,我叫了你几句,你没理我。”
阮疏不作答,谁知道元轩到底有没有叫过他呢,他这么说,自己也不会知道,到底有,还是没有。
元轩摸着香槟,似乎是摸上瘾了,他轻声道,“这酒有个说法,你听过么?”
阮疏装作尴尬一笑,“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不是心有灵犀么?他或许可以告诉你。”元轩似乎是随意说了一句。
阮疏惊出一身冷汗,“是么?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元轩又道,“我以为你可以猜出来。”
“我不是福尔摩斯,有些东西可以用常理推测,但不是所有事情我都会知道,毕竟我是我,他是他。”阮疏沉吟了一下用这句万金油回答了元轩。
“因为我父亲和母亲的缘故,我原本想着长大之后娶妻生子,接替公司事务,然后过完我这一生。”元轩不紧不慢道,“那时候我的父亲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我则是在公司和家庭之间忙碌,和其他人并无两样的过完一生。”
“然后呢?”
“我十六岁那年出去取景,那时候我很大胆,后来在山上被野猪给追了,慌不择路,踩空了,从山上摔下来,把腿给摔了。”元轩说到曾经的这些囧事的时候,同样面无表情。
阮疏这才知道那时候不是走错路踩了陷阱,原来是被野猪给追了。
当年元轩根本没有说实话。
他现在很想笑,然后真的笑了。
元轩悠悠道,眉毛一扬,“你这是嘲笑?”
“不,我只是觉得好笑。”阮疏道。
元轩把两支香槟取出来,将其中一支递给阮疏,阮疏认得出来这是属于元轩的那一支,抬头看着元轩,眼睛中有不解,“这是做什么?”
元轩道,“这边太冷了,不适合回忆,也不适合讲故事。”
两人转移阵地,到了大厅的壁炉旁边,元轩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有把炉火给生好,反而弄得大厅里浓烟滚滚。
阮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去搭了一把手,把烧的东西中间架空,让空气方便进去,终于弄好了。
炉火生起来之后,空气都温暖了很多。
元轩在后边悠悠道,“你真是多才多艺。”
阮疏这时候刚站起来,腿一软,想打跌,还好站稳了,“我觉得元少你才是多才多艺。”
元轩满脸都是灰,只有眼睛亮晶晶,阮疏看了,又想笑,结果元轩先他一步笑出来,原来两人现在都是一副花脸模样。
可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也说不上谁笑话谁了,阮疏不禁摇头,“再去洗一洗吧。”
这回只是冲了冲,元轩非要挤进来一起冲,言道,“方便。”
阮疏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好,元轩反而脸皮越来越厚。
这是为什么呢?
十分钟之后又一同下去,毕竟屋子里有点冷,要说好比不上下面。壁炉旁的铺着毯子,可以往上加一层,直接睡觉。
阮疏抱着一床被子下去,元轩则是拉着一个垫子。
这是元轩出的主意。
阮疏只得从了他,还好空间很大,可以尽情地折腾,垫子一直铺到了沙发脚下,从壁炉旁可以一劲儿的打滚,滚好多圈,才会到沙发上。
所以两人楚汉分界,只是围炉夜话多半不能高声,哪怕这里是别墅,隔墙没有耳朵,但晚上大声说话,总是有些不妥。
元轩把开酒器拿出来,把两瓶酒都给打开了,阮疏一阵心疼,“这有年头的酒一次开一瓶就好了,你一下子开两瓶,岂不是有些可惜,暴殄天物?”
元轩正准备开第二瓶,听到他的话,抬头似笑非笑,“你又知道了,这酒有些年头。”
阮疏觉出情况的不对了。
元轩话越是漫不经心,就代表他心中已经把这句话给审判了无数次,才审判出结果。
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元轩的脸庞靠近,阮疏让自己往后靠,讪讪道,“是么。”
“你猜的?”元轩先一步把阮疏这个答案给说了出来。
阮疏讪讪的,他暂时没有去想其他答案的可能,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元轩手慢慢的在香槟的细长颈上抚摸,阮疏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紧。
元轩的魔爪终究还是没有伸向第二瓶酒,“你说的对,我应该留着这一瓶,一下子开两瓶,实在是有些浪费。”
“是啊,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牛饮的。”这句话从前也有人说过,阮疏忘记是谁说的了,直接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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