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谋

    确有其事

    美国杰出的小说家欧·亨利有一篇脍炙人口的短篇小说《忙碌经纪人的浪漫史》，描写证券经纪人哈维·麦克斯韦尔由于整天忙得马不停蹄，竟然連头一天晚上在教堂里曾经与莱斯利小姐举行过婚礼的事都忘了，第二天又向已是自己老婆的她求婚。

    当初读这篇小说时，我认为写得太夸张了，世上哪有連结婚这么大的喜事都不记得的人？

    后来，听了祖父的老部下李敬芳团长讲过我祖父和nǎinǎi结婚时的故事后，我才相信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类似的情况完全可以发生。

    我祖父解放战争时期当的是师长。别看地位不低，可三十好几了还是一根光棍。

    那时候，部队流动xìng很大，又一心扑在打仗上，哪有时间談情说爱，所以不但我祖父，其他师长和师政委也基本上多是光棍。

    军首长对这些人很关心，决定利用大战前的修整时间搞一个插曲，通过做工作从医院和文工队选来一些女的，争取给这些师级光棍每人配上一个老婆。

    那时没有手机，我祖父又外出了，待回师部接到通知赶往军部相亲时，其他“好一点”的早被别人“捷足先登”了，“硕果仅存”的一个剩女，模样虽然还算周正，但左腿微微有点眼不尖者看不出来的跛行，身材也与武高武大的祖父不很般配，显得矮小了一点。

    祖父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转身就往外走。军政委一把拉住他笑着小声说：听我的没错，有总比没有的好，况且这女的还算拿得出手。我调查过，她有文化，心灵手巧，字写得比你这老大粗好多了。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这配婚只搞一次，时不可失，机不再来。这次不要，往后没找到可别反悔。

    祖父思索了一阵后，总算点头答应了。

    那时，干什么事都是速战速决，当晚就在军部举行了简单的集体婚礼，许多老战友都来贺喜。看着其他几个师长与政委找到了漂亮的女人，祖父有一种相形见绌，自愧不如之感，虽然是新婚，却一脸的不高兴，只是埋着头一碗接一碗地喝酒。他终于喝得人事不知，夜深了才被战友们抬进洞房。

    祖父这觉睡得很沉，但起床号一响便惊醒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脱军装，便一下坐了起来。他看也没看新娘一眼，也没有向她说一句话，就跑出去骑上大白马奔回了师部。

    战争时期，仗一个接一个地打，祖父将全部jīng力集中在军事上，把结婚这事抛到了九宵云外。

    二个多月后，祖父在战争中负伤，被送往野战医院治疗。负责照顾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工作耐心细緻，换药打针喂饭端尿盆的动作都恰到好处。慢慢地祖父和她有了一些交谈，两人很投缘，话越说越多。于是祖父喜欢上这个护士了。

    过了一段时间，祖父的伤好多了。一次，护士扶他起来打针时，丰满的ru房触到了他的脸，一种幸福感象电流一样通彻全身。祖父脑子一热，忘乎所以，抑制不住冲动一下抱住了她。护士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眯着眼任凭他紧紧地抱着。

    祖父用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护士那粉嫩的脸颊问；你还没结婚吧？

    护士摇了摇头。祖父猛的一惊，怎么能抱别人的妻子呢？连忙一把推开她，板着脸大声质问：既然结过婚，为什么还和我好？

    护士没有生气，却微笑着说：我那是一厢情愿的包办婚姻，又没正式过门，怎么能算数？我祖父听后，才松了口气。

    祖父又问：你知道我结婚没有？

    护士狡黠地笑着说：我知道你结过婚，妻子和我同名，叫林海芳。

    祖父颇感惊愕：你怎么知道得如此祥细？难道你作过调查？

    那护士捧着腹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腰都直不起了。这一下可把我祖父搞懵了，呆呆地望着护士，不知所措。

    喘过气之后，护士用手指着我祖父说：哪里去寻你这**大哈男人呢？連自己的老婆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今天正式告诉你，我就是林海芳呀。

    祖父终于想起来了，难怪有些似曾相识哩！但是，祖父有些不解，她本来很漂亮，自己原先怎么会觉得不好看呢？他想，可能是当初彼此没一点感情，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二人已产生了爱，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祖父祖母的故事在部队口耳相传，很快成了大家的笑谈。

    祖母是一位贤淑的女xìng。几十年没和祖父吵过一次架，并且一直将他的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連特殊时期住牛棚那些rì子，都无怨无悔，一步不离地紧跟着他。他们分别健康地活到了93岁与94岁，渡过金婚后才无疾而终。那几个配到了漂亮老婆的，有的是误娶了河东吼，在外面虽然威风八面，到家后却受制于雌老虎，連说话的声音都小了；有的連没几年，美妻就琵琶别抱了……

    在祖父母的金婚庆典上，祖父曾紧紧地拉着祖母的手深情地对她说：你为我cāo劳了大半辈子，今生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真有所谓来生，我盼望我们还作夫妻，并且我愿意变个女的，象你这一生照顾我一样地照顾你……

    作者：288698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