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也相视笑了,贾敏见黛玉乖巧可爱,腹中孩儿也最乖觉不过,又想着林泽不日要回来,岂不是再得宜不过的。因把心里的那点子忧愁也都尽去了,只点着黛玉的额头笑道:“小小年纪的,竟也拿太太打趣了不成?仔细哥哥回来,好让他来教训,才不枉这性子了。”说罢,又吃了一口茶,只说:“今日也就罢了,且回去歇歇罢,想来哥哥自然是为才要回来的。”
绿柔和红杏忙送了黛玉回去,仍是住贾敏正房相邻的院子里,只今时不同往日,那赖嬷嬷、王嬷嬷自打发出去后,这院子里新提拔上来的丫鬟婆子都是贾敏亲自挑选的。想到当日为照拂娘家颜面,让黛玉受了不少委屈,贾敏心中大为疼惜,因此这次挑服侍,自然亲自上手,再不肯假手旁的。一时,黛玉院内上下,就连粗使的婆子也一并是被好生敲打过的,再不敢有什么不敬的心思。
黛玉才回了房,就见一个年纪不过十岁大的丫鬟过来,把她身上沾了湿气的披风取下,自把手里早薰笼上暖好的给黛玉披上才肯。黛玉才一做到椅子上,那丫鬟便又让沏了滚滚的茶来,亲自服侍着黛玉吃了一口,方罢了。
这丫鬟年纪虽不过十岁,然生得仪容整齐,眉目清朗,自有一段态度。更是黛玉房里的一等丫鬟之首,名叫雪鸢的。此刻见她又去摆弄点心,黛玉忙挥手说不必,一时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一炉熏香幽幽地散发着清香。
不多时,就听外面又有两个小丫鬟进来,见黛玉静坐椅子上,雪鸢站一边服侍,不禁吐了吐舌,前来告罪说:“奴婢来迟了,请姑娘责罚。”
原来这两个丫鬟都是二等份例,一个名叫雪雁,一个名叫朱鹭的,年纪比雪鸢又小了两三岁,因贾敏嫌她们年纪小还不得大用,故让她们先领了二等丫头的份例。
黛玉听她们这样说,只淡淡道:“虽不屋里,到底们松快些,原也不妨事。”说得两个小丫头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回话,就又听着黛玉道:“不肯拘着们,是为们着想,谁想们倒好,也不知去哪里玩的,沾了一身泥回来!”
雪鸢也见她二裤腿上满是泥浆,登时冷了脸色,只啐道:“们两个既是姑娘屋里的丫鬟,合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如何这样?”见她二垂头不语,只冷笑道:“还不知道哪里野去了,净日里去往别处玩笑,也不看顾着时间!”
黛玉听雪鸢骂了她们一阵,心中厌烦,便出声道:“料想们也不是今日之事了,只自去领了罚,再有革了半月的银米月钱,如有再犯的,一并打发了们出去倒也干净。”因抬头又见屋外有两探头探脑,便冷笑道:“也不独们二如此,外头站定的也合该一同领罚。”
说罢,外面那两个小丫鬟也进来磕头哭道:“姑娘仁德,只看们今日并不曾出去疯玩的份儿上饶了们罢!”正是另两个二等的丫头,一个名叫青鹤,一个名叫黄雀的。
黛玉也不理会,只说:“今日不曾,昨日、前日呢?真当什么都不知呢,若要再说,只去张嬷嬷跟前分辩,再不管们的。”
一时几都知道了黛玉的厉害之处,虽黛玉年幼,日后却万不敢再犯。此皆后话,也不必再提。只眼下打发了这几出去,黛玉便往林泽院子去了,雪鸢忙打了伞后面跟着,惟恐细雨丝丝冻着了黛玉。
待进得林泽的院门,就见白术正修剪花草,一见黛玉来了,忙行礼问安。黛玉只笑着携她进了屋,见屋内薰笼暖和,白芍正做针线,白果正收拾衣物,便笑道:“两位姐姐倒很勤快,哥哥虽不家,他屋里事物很是齐整。”
白果和白芍也忙过来请安,黛玉见她们一个温婉一个清丽,便笑道:“想着,自己隔三差五的就要过来看一回,倒辛苦们来迎。”
白果只笑道:“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如今姑娘和太太学着管家,还能分神来看们,自是们的造化了,岂敢有不恭敬的。”
说话间,白芍已沏了茶来,黛玉便小桌边坐了,又吃了一口,不免笑道:“到底是哥哥这里藏着好茶,那里的茶虽也好,却不如哥哥这里的好吃。”因又吃了一口,觉得口齿留香,又见她们几皆站一边服侍,笑道:“们自去做事不必理,只这里略坐一坐就是了。”
白果听黛玉这样说,也只得道:“那们便先下去了,姑娘若有事好歹叫们。”又见雪鸢不大敢走,便笑着过来挽了她的手,笑道:“好妹妹,们且先出去罢,到屋里去说笑一会子也好。”
待得屋内都散了,黛玉才放下茶,径自往内室去。只见一扇绘山水的屏风上字迹清雅,青山绿水渔樵耕读端的是心旷神怡。又见那屏风下摆一处略有一些细细的纹路,若不仔细看,再不能发现的,不由地抿唇一笑。那一处还是当年林泽抱她玩耍时,她险些跌倒,吓得林泽急忙过来抱她,反倒把这屏风的一角给弄坏了。
黛玉笑着,又转过屏风往里面去,那黄花梨木大床自林泽走后自没有来睡。黛玉摸了摸床上的那床被褥,眼圈儿微微红了。想到林泽离家几月,她一家里,虽有母亲时时教导,却终究还是孤独。况太太如今双身子的,再要顾及她也难,老爷又忙着盐课政事,后宅之中能和她好生说话的竟找不出一来。
想着,黛玉不免鼻头微酸,倒头便要睡被子上。鼻尖闻着被褥上的清香,不觉想到早上林泽寄回来的那封信。黛玉只低声哽咽道:“坏哥哥,走了那么久,才知道回来么。”因又想到贾敏先时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林泽这时回来为的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便又笑着埋头被褥里,“倒是有心,还记得生辰要到了,哼,坏哥哥。”
却说林泽因和水湛行船回扬州,路经别处,水湛虽想要停船靠岸,带林泽游览一二,无奈林泽竟也不肯。不为别的,只因他答应了黛玉要她生辰前赶回去,再一个,当初从扬州上京城时,他不过下船买些个玩物,竟遇着了那么个浑,心里膈应自然不肯。水湛无法,只得依他。
他们行船数日,天色皆不大好,偶有小雨霏霏。谁知竟有一日,忽而狂风大作,浪高风急,林泽正舱里休息,冷不防船身摇晃,几乎要把他从床上给摔到船板上去。忙惊醒过来,伸手就握住了床沿。正惊疑之时,就听到重重的敲门声,水湛急切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林泽稳了一□子,好歹下船去开了门,才一打开,水湛已经用力抱住了林泽。“三哥?”
水湛身子微微僵住,好一会儿才放开林泽,只眼含关切地看着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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