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望,极目处,一片黄蒙蒙的田境,敢情农人已秋收过了。偶尔得见地中堆了不少豆梗。远处黑葱葱的,在密林深处,想来是暗藏着小村庄,他轻吁了口气,猛感肚腹已饿,咽了口唾液,朝密林中举步走去。
可惜!也许是缘份仅限于此,他未能将那株凤胆草取出,否则,只要将草眼下,或者嚼碎了敷在伤口处,别看两处剑伤均不轻,会立见奇效,生肌复向,立可痊愈。
他虽是伤得不轻,但此刻痛楚全消,是以步展仍甚朗健,一刻工夫,已走的了那座密麻黝黑的枣林。
林后正起几缕炊烟,在朝阳中袅袅盘升。穿过枣林,眼前突然一变,四五个土墙围着的三合小院,犬声起伏,有几条大黄狗跃出土墙之外,朝他奔来。
中间一座独院门前,扶杖走出一位白发萧萧的老婆婆,举手当额,遮阳向柳剑雄一看,突然出声将狗喝止。
老婆婆双眼灼亮,拐杖触地,“笃笃”有声,看清柳剑雄臂腿满是血迹,不由惊用了一声,说道:“小哥儿,这么一大早,就同人打架,嘿!看你半个身子都变成血人啦!快来!进来待老身替你看看。”
柳剑雄倒没有想到这老婆婆竟然有这么好的眼力,几丈之外,能看出来自己曾受过伤,连忙趋前几步,欠身一礼说道:“晚生狭路逢仇,被一群坏人围攻,不幸臂腿二处中了剑伤,伤得虽是不轻,但已敷过药了!不觉得有甚痛楚,谢谢您老人家的盛情,倒是晚生连番苦斗,饿的很,可否请您老人家赐点茶水,聊解饿渴,停会重谢您老人家。”
老婆婆扶杖,哈哈一声慈笑,道:“小哥儿,你别这样说,出门人谁个背着锅儿走路的?你要不嫌弃,村居简陋,粗茶淡饭,随意用点。”
一面说,一面笑容可掬的看了他一眼,一面转身拄杖,头里引路,往里走去。
穿过小院来在正厅,落座之后,一个十二三岁,长得结结实实的小女孩,托来了一盘菜,一步跨了进来,朝半身血迹斑斑的柳剑雄,惊愕的看了一眼,老婆婆招了招手,那个女孩子十分乖巧,先端了一杯茶放在柳剑雄面前,然后走到老婆婆身前,说道:“奶奶还有什么吩咐?”
老婆婆笑着抚了一下她满头的柔发,温声道:“叫这位大叔。”
小女孩依言躬身一福,很清脆的叫了声:“大叔。”
柳剑雄喜得一扯她的小手,一面探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塞在她小手内,脸红红的吃吃说道:“我来得匆忙,未带什么好吃好玩的,这点钱,你买点糖吃吧?”
下乡随俗,在习惯上,初到一家人家,遇上孩子,应该给一点见面礼,老婆婆生性豪爽,并未出声推拒,只在一旁慈笑了一下,倒是小女孩羞怯得固拒不得,只好红着脸将银子接过,道了声谢,扭头翩然跑了出去。
柳剑雄喝了口茶,欠身一拱手,道:“敢问老婆婆尊姓?”
老婆婆慈笑了一下,说道:“老身夫家姓林,先夫早岁走镖西北,不幸在十年前因护镖受伤,返回西安之后,一病不起,卒尔与世长辞!……”
话至此,她凄婉的一声嗟叹!又接说道:“老身葬夫之后,率着子媳,返归故里,自耕自食,贪个晚景清闲,唉!谁知好景不常,家兄陆灿,在开封设了镖局,前些日捎信来,说所保一批红货为……”
柳剑雄不待老婆婆说完,双手一拱,岔说道:“好教老婆婆得知,陆老镖头被厉氏三鬼劫去的二十四颗明珠,已得人协助取回,此刻已物归原主,将货交割了,令侄陆子通此刻已到开封复命去了。”
老婆婆“啊”的一声,惊得双眼圆睁,讷讷半天,万分惊诧的说道:“哥儿不知为何知道这般详尽?那助我大哥取回失镖之人,不知是位什么大侠?哥儿可知道?”
柳剑雄不由为之愣然,不知如何作答,稍为迟疑,也就赧笑了一下,欠身说道:“是晚生替陆老镖头效了点绵薄之力。”
老婆婆两眼更是睁得大大的,似乎有点不信,眼前这么位不起眼的青年人,会从横霸一方的厉氏三鬼手中,将那批价值连城的红货取回,但年轻人言之凿凿,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她不信,随缓缓说道:“请问小哥儿是哪一位?”他眼神之中,多少带点疑诧神情。
柳剑雄淡淡的一笑,欠身一拱道:“晚生柳剑雄……”
老婆婆双眼陡然圆睁,一声:“什么?……”神情有点激动,愕然微顷,又接说道:“你……是柳大侠,飞天玉龙柳剑雄?”
柳剑雄双手一抱,微笑答道:“不敢,那是武林前辈抬爱,宠赐的一个匪号,还请您老人家不要见笑。”
老婆婆没有答他的话,愕然沉思,好一刻,方翩然转身,将手中拐杖一甩,喃喃说道:“谢天谢地,我陆门祖上有德,家兄得救。”她突的欠身说道:“柳大侠救我陆门劫运,恩重如山,请受老身一拜。”话落,上步拜了下去。
柳剑雄举手一扶老婆婆,轻轻一抬,未容她拜下去。
柳剑雄将往事一说,老婆婆登时将柳剑雄感激的不得了,强将他留下养伤。柳剑雄亦就暂时住下,才知此地已是丰台地面了。
备用站:www.lrx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