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相当搭配。
石洞中燃着松枝火把,青红交杂的火苗子噼啪闪眺,浓烈的松脂气味有点熏头呛鼻,但屈寂却似全无感觉,他盘膝坐在这座大而圆的石墩干上,下半身围盖着一条狼皮褥子,双眼傲眯,正慢慢掩亡柳条箱的箱盖。
任霜白站在一边,瞳仁空瞪着洞底深处,其实他看不见什么,洞底的一片漆黑,如同他的情态,早就也是晦迷凄暗得化不开了。
屈寂枯乾如骷髅似的脸孔上浮现着一层异样的红光,眼眶深陷的两眼虽然眯合着,眼缝中进出的光芒却炙热灼亮,他斜睇任霜白,带着闷重的鼻音道:“很好,这件事你办得很好,跟了我九年,你总算头一遭有了回报,也不枉我将你调教一场,把我护命保身的压箱底绝活‘劫形四术’都传授于你……”
任霜白低声道:“屈前辈,对你授艺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不敢稍忘,你无须次次提起,这点记性,我还不缺;九年来,才第一回替你办事,你也明白不是我不早办,一来四术火候尚未修臻完善,二来实战运用的搏杀经验仍欠丰足,是你叫我尽早历练,多做融汇贯通,自认较有把握之后再行应命.否则,我岂敢怠忽?”
屈寂嘿嘿一笑:“从你轻易手刃万致远、欧阳长风这两个王八羔子的情形看来,‘劫形四术’的刀法,约摸付你已经心领神会,尽得精髓了?”
任霜白遭:“已可意动,屈前辈。”
叹了口气,屈寂道:“这是四术的最高境界,交互变化,融合运用,则威力更大,任霜白,四术刀技,天下无双,你现在可领会了吧?”
任霜白道:“是。”
屈寂紧跟一句;“别忘了是谁给你的造化。”
任霜白的唇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沉沉的道:“当然是你,前辈。”抚摸着左边干褐皱瘪的耳垂,屈寂道:“记得九年之前,你主动找上门来,求我传你四术的时候,咳,你原来的那身功夫,简直不能提,要不是你资质好、禀赋强、悟性高,我还真不打算收你,如今的你,可谓平步青云,不同当年吴下阿蒙啦……”
任霜白静静的道;“此外,前辈亦发觉我有迸气贯脉的特长,这种特长,百万人中难寻其一,并且能够完全接受你的条件——替你处理五件心事,遂了你的五桩人世心愿,我同时付出的代价还有,我这一生的光明,修习‘劫形四术’,气迸经脉、力反穴络,修习之人,注定是要失明的……”
屈寂微愠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事?
我是没有你所独具的禀异,空知四术习练之道,却无法去身体力行,传了你,也算后继有人,得些安慰,找你顺便做点事,不过帮我老残废一个忙,你还有什么好埋怨的?”任霜白道:“我没有埋怨,前辈,我只是实话实说。”
哼了哼,屈寂道;“任霜白,你最好搞清楚,不办完我这五件事,决不准去替你那老庸才的师父报仇!”
任霜白咬咬嘴唇,道:“我报清楚,前辈,如今不是五件事,只剩四件了!”屈寂尖刻的道:“在办完这四桩事情之前,你的一切行动都要依照我的吩咐行事,不可随意僭越,你要知道,若不是我的夹磨,现在你还不晓得搅合在哪一群鸡鸣狗盗之徒里鬼混哩!”
任霜白毫无表情的道:“你是怕我先死了,你的愿望就难以得偿,前辈,我了解你的心态,同时我也一定遵守我的承诺,在你的事办完以前,不沾先师的那笔血债。”屈寂注视着任霜白好一阵,才面色稍微缓和的道:“人要饮水思源,不可过河拆桥,嗯?”
任霜白道:“当然。”
屈寂忽然一声怪笑:“何况,你若真敢过河拆桥,不思回报,我亦有治你的法子,你千万记住了!”
任霜白缓缓的道:“前辈,如果你预留钳制之策,暗埋束缚之道,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你原本就是那样的人,一直都是。”
屈寂坦承不讳的道:“你知道就好,‘九心绝屠’干什么勾当不预留一手?刀把子总要留在自己手上!”
任霜白默然无语,他在想——这算一种什么样的人际关系、矛盾渊源?又是一种什么样师不师、亲不亲的纠缠啊。
屈寂望了任霜白一眼,警惕的问:“你在想什么?”
任霜白直截了当的道:“我在想,前辈,我们之间的搭配,是如何现实与怪异?九年以来,彼此居然不曾建立丝毫情感基础,没有一了点相互关怀的心意,更明确的说,我们经常感到陌生,经常格格不入,但是,你却对我有授艺之实,我尚肩负着你大半生的恩怨牵连……”
屈寂冷笑道:“人活一世,短短数个寒暑,求的不过是个自我满足,快意随心,要什么情感关怀?只须为自己打算周全就好,其他俱可不论;任霜白,我们两人,的确格格不入,然而我们都很了解对方,这就够了;我这一辈子,从来不知道除了本身利害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道理存在!”
任霜白道:“那是偏激,前辈。”
屈寂眼珠子一翻:“就算偏激吧,任霜白,等你经历过人生,遭到我这么多煎熬、迫害,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偏激了,年轻人,你受的教训还太少。”
任霜白道:“我已不年轻了,前辈,三十七岁的人,心境早进中年。”
挥挥手,屈寂大声道:“比起我五十五岁的老头子,你还幼嫩得很,我见到的,经受的,你如何能相提并论,又如何体验得到那一种刻苦铭心的辛酸?任霜白,再过十年,只要再过十年,你便明白这是一个什么他娘狗屁倒灶的人间世!”
任霜白扯了扯胸前的袍檬,岔开话题:“这两颗人头,可要我处置掉?”屈寂邪邪的一笑:“不用,我自有计较,他们两个把我弄成半身瘫痪,搞到终生残废,光想拿两条性命就算赔补?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任霜白不解的问:“两颗死人头,前辈,你还能用来计较什么?”
屈寂的形态微显狞厉,狞厉中更带着一抹兽性的恣狂:“你不必管,过一阵子就会知道……人说臭皮囊没有用,嘿嘿,皮囊的用处可大着呢,不敢说留传千古,至少可顶一件好家俱!”
吸-口气,任霜白心里已有所感,但他没有点明,虽然看不清屈寂的神色,那样暴戾凶残的变态怨毒,却已足够让人深深意会。
屈寂又道;“下一步,你要去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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