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右手五指一紧,像一柄钢爪:
“老家伙,这风光很奇妙,但你别动!”
他吼声大,猛札果然不敢再稍有动作,寒山重眼看自己与猛札又落下去了一丈多高,他一横心,骤然松了全身力道,于是,两个连在一起的身体像两块陨石般淬然跌落而下。
猛扎全身血液上冲,惊得他杀猪似的大嚎了一声,寒山重左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记:
“黄泉路上结伴游,怕不?”
就在这几个字还在舌尖上跳动,滚旋回转的巨大游涡已迎上了他们,“霍霍”之声似阎罗王闷着嗓子的嗥笑,寒风强劲,浪花上了二人的衣衫……
寒山重双目垂视,毫不瞬眨,隔着派涡有三尺左右,他感到有一股隐隐的吸力将他往下扯拉,似婴儿吮吸着母亲的奶头,软绵绵的,却紧吃不舍的。
他猛力吸人一口气,力量之猛,连猛札都听到了他气管里的“吁”“吁”之声,当他落向漩涡,他那一双鹿皮紧靴已淬而踏向水面,当漩涡的水浪尚没有淹到他的脚背,他已突而“哈”的吐出一口气。
于是……
仿佛他周身的毛孔都发出了力量,他吐出的那口气是淡红色的,里着他,以及猛札,像是被如来佛的无边法力摹地提起,像冥冥中的,白天来的一股绝大吸力,将两个身躯猛然弹向空中!
滚动的江流,又迅速被-在脚下,寒山重的腕上、身上,江水与汗水渗成一片,他没有稍作犹豫,再次吸气,吐气,再次在一团淡红色的薄雾环绕中投射向浩浩垂挂的水瀑!
流瀑的水似破了洞,骤然四散进溅,那股怪异气流也被搅乱得激回绞揉,就在这生与死的一-,满身的水。满身的冷,银白色的流瀑全已被-开,寒山重已带着猛札穿进了水帘!
水帘之后,老天,有一块雪白的巨岩笔直伸出,隔着水帘约有两丈之遥,寒山重目光尖锐,他左臂一挥,已寻着着足点落下。
这块雪白的巨岩连着黑色的千仞峭壁,而外面宽阔的水瀑正如一道天然的巨帘遮盖,似一个遮着帘子的巨大岩窟,假如不进来,谁也不会知道在那垂挂的水瀑之后,竟然还别有洞天。
那块伸出的白色岩石,光滑得就和白玉一样,湿漉漉的,更没有一点坎坷裂缝,寒山重一脚落下,连连打了两个踉跄,才勉强站稳。
他顾不得喘息,循着这白色岩石望去,这一望,几乎令他跳了起来,连在白岩之末,仞壁之下,正有一扇作暗黄色的雕楼着怪异图纹的,看去沉重非常的门!
白色细润的岩石,似一条凭空伸出的阶梯,岩面反映着银白色水瀑的光线,现得光度极为明亮,假如不错,寒山重想,他已寻到他想寻的地方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竞争,看来他已握到了胜券。
仰首瞧向黝黑的仞壁顶端,那里,奔凝的水帘披弯成一个微微的弧度,如一张硕大无朋的银色锦缎折曲抖落,那么美妙的掩住了这仍壁白岩,形成了另一个天地,寒山重赞叹的轻喟一声,缓缓盘膝坐下。
在寒山重着地的时候,已将猛札搁在岩上,岩石冰冷沁骨,湿滑如镜,在这一个局促的时间里,猛札已喘着粗气转过来,他脸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想是仆倒在岩面上时碰伤的,但他此刻却似乎竟不觉得疼痛,只是睁大一双混浊的三角眼向四周打量。
于是,这位边疆大豪看清楚了他现在的处身之地,整个面孔上顿时展现出一片强烈的惊撼与迷悯,他呆呆的注视前面的水帘,嘴皮子在不停的翕动,喃喃地,不知念道些什么。
良久……
寒山重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冷然瞧着猛札,而猛札正跪在地下,不信的向水帘祈告叩头,那模样,可笑加上狼狈。
淡淡的,寒山重道:
“老家伙,你似乎应该向大爷叩头才对。”
奇异的是,寒山重淡淡的语声,在这里发出,竟起了一阵猛烈的,空洞而清越的回声,连寒山重自己也吃了一惊,他这才发觉,周遭竟是如此寂静,那震耳欲聋的水流声已宛如被隔绝在流瀑之外了。
猛札似是如梦初觉,艰辛的转过身来,冲着寒山重丑恶的二笑,哑着嗓子,尴尬的道:
“呢……汉狗,不,老汉,这岩面好滑……”
寒山重哼了哼,道:
“待进了白玉宫,你会发觉连那里面的壁顶都光滑。”
猛札楞了楞,十分窘迫的怔在那里,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一副欲语还休之状,寒山重半闭着眼,道:
“虽然你这家伙的命是由大爷救回,但你可以不必致谢,因为你不是出自真心,大爷领受了也不是滋味。”
努力咽了一口唾沫,猛札舔舔嘴唇,——的道:
“不,红狮……红狮真的感激你,老汉,红狮会报答你的……”
寒山重豁然大笑,笑声激荡于四周,空洞得带着栗人的阴冷:
“报答?用什么?”
猛札用手揉揉僵硬的面孔,低低的道:
“白玉宫内所有财宝的一半……”
一抹古怪的微笑浮在寒山重的唇角,他含蓄的道:
“谢了,不过。你知道,假如我想全得,我就会全部得到,而且,你早已答应过我得其中一半的。”
猛札有些难堪的龇龇牙,嗫嚅的道:
“不过,呢,不过……”
寒山重伸了个懒腰,闲散的站了起来,慢慢的道:
“不过,以前阁下所答应分与大爷一半的话是假的,是么?”
猛札强笑了一声,尴尬的搓搓手,寒山重揉着双臂,笑嘻嘻的道:
“没有关系,我也知道你以前的承诺是假的。”
又呆了一呆,猛札疑惑的道:
“你知道?”
“当然。”寒山重哧哧一笑:
“而且,我也打算一丁一点也不让你沾着,换句话说,我也想独吞,我们彼此间相对的条件很明显,你的人多,我的人少,可是,昭,你那一边是乌合之众,我这一边却将猛兵悍!”
猛札张口想说什么,寒山重一摆手,又道:
“老实说,仅我一人之力,就可以横扫你所有的属众,而其中当然包括了你阁下在内!”
慢慢地,猛札吞吞吐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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