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星疏回到海绎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向掌柜打听到附近一家当铺,便出了客栈向孔雀铜大街而来。原来林星疏下山没有带什么盘缠,早先在一家客栈用了身上的一块玉抵押房钱,又余有一点银两,但现在也所剩无几。现在手中仅存一套金医针,但双亲礼物也是万万少不得的,只有忍痛将医针送进当铺。 这孔雀铜大街在前朝就是一等一的繁华富贵之地,是单一条东西走向的商业街,后来当朝太祖皇帝起兵得天下后,扩建皇城,又将这条大街东西延长,并多加了一条南北走向与东西等长的街道出来。因为北边连着皇城,南边连着六部等重要的政府衙门,东边又有王府、政要、巨贾的宅邸,所以这孔雀铜大街可谓是寸土寸金,得了这么一个地利,这大街每日是红男绿女、老少童叟川流不息,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于是现今的孔雀铜大街便是一个商业丰隆之地。十字交叉的部位竖着一座铜饰的孔雀雕像,象征华贵、吉祥。以这座雕像为中心点,四个方位的街道分别称为南大街、北大街、东大街和西大街。 林星疏目前所在的当铺正好位于西大街的正中间,林星疏当了医针,出来向左右两边望去。不愧是京城繁华之地,整条街上店肆林立,而且早市开得较早,各色货物琳琅满目列于眼前。其实这条大街也就昨日林星疏追萧御风时经过的那条,不过当时她一门心思捉偷儿去了,来不及细看。林星疏决定先从西边开始逛起,好经过到昨天的瓜果摊买几只水果,感谢大婶为她指路。 林星疏出得当铺往西,第一家是一间单层的面馆,门口挂着青色布帘,店头一口大锅,烧得热气腾腾,锅旁边摆放着酱油、醋、盐等各色调料。一名伙计身上挂着围裙,肩膀上搭着揩汗的布,拿着一双半米来长的粗筷子来回翻涮锅中的面条。屋内七八张方桌,零散坐着些吃早点的食客,都狼吞虎咽的,看来这家的面应该味道不错。林星疏从客栈出来前,已经用过早餐,肚子饱饱的,倒也不流连,继续向前走去。第二家是一间两层高的茶楼,一阵清香之气扑鼻,楼上雅座还有弄笛吹箫鼓琴之声,想来此处应该不仅可以品茗,还可赏曲。林星疏寻思等购得父母礼物后,回头再来听曲未为不可。走过五六家店,林星疏发现,这条街一家一家大小错落的店铺都拾掇地及其风雅,很有韵致。就说店铺门前的柱子吧,上面都悬着清一色黑底金字的板书对联。 一家名为“丝锦坊”专营林罗绸缎的铺子,门口悬着: 仙袂飘飘引人醉 羽衣翩翩摄人魂 隔壁是一家经营丝竹乐器的“梦悠阁”,装潢得古香古色,对门是一家枕头铺子,对联十分有趣: 此曲只应梦中有 快向对门买枕头 再过去是一家脂粉铺,牌匾上写着“生颜轩”三个大字的店名,匾下门柱对联也切题: 回眸展颜生百媚 也做一回杨贵妃 这也是大胆,幸好本朝贵妃姓王不姓杨,不然可是大不敬之罪了。 脂粉铺的下家便是醉仙楼了,门口不落他家,也悬了一副: 饮千杯醉仙不醉 做一世雅间雅客 前面的对联都简单易懂,这个倒令人有些费解。 林星疏再往前几步,便到了那瓜果摊。昨日的大婶今日未来,换成了一个老伯顾着生意。林星疏仍旧买了五六个梨,付完银子,向摊主问道: “老伯,请问您一下,那一副对联何解?”林星疏边问边指向醉仙楼的门柱。 老伯偏了偏头,看上一眼,随后一笑,“哦,姑娘您是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吧。这醉仙楼自创了一种名为‘醉仙’的酒,入口不烈,但是后劲十足。这酒楼的主子为了招揽生意,便对外称,哪位客人饮下‘醉仙’千杯而能走出直线来,那么这三楼的雅间便可免费享用一生。” 林星疏吐吐舌头,天哪!千杯不醉可能吗?不管什么酒,她可是一沾就倒。“这不过是哄人的吧?真有人能饮上千杯吗?” 老伯将包好的梨递给林星疏,“确实,多少王孙公子、文人雅客、贪杯之徒来试过了,都撂倒了。但姑娘,您好别说,咱们城里还真就有一位豪饮千杯而步履如常的。”老伯竖着大拇指,神情颇有些得意,仿佛海量的是他本人一样。 “谁?”林星疏好奇问道。 “说起这位啊,也是咱们城里一位响当当的人物。”老伯眉飞色舞,卖了一个小关子。“便是将军府最小的一位公子萧御风,人称萧四少的。” “是他?”林星疏听到这个名字,想起昨日种种,不觉皱了皱眉头。 “怎么姑娘,您外地来的,也听过萧四少的大名?” “呃,这两日有所耳闻。” “说起这萧四少啊…”老伯也不管林星疏爱不爱听,自顾自的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将军四子萧御风,今年二十出头,自小被一名法号玄机的道人抱走抚养,五年前才回到将军府。回京不过一年,便成为天子脚下的风云人物。起初,人们以为萧御风是将门之子,自然是和他的两位哥哥一样,随父亲征战沙场,但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将军这位幺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拉不开弓、骑不得马,整个一绣花枕头。最重要的是,萧四少对领军打仗、驰骋沙场完全没有兴趣,终日在市井中厮混,听曲、喝酒、赏花、斗蟋蟀。明明一个闲人,天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萧将军见儿子如此不成器,气得干蹬脚,本想好好管教一番。但奈何萧夫人对这个久别重逢的儿子宝贝得紧,纵他惯了,而将军也常年驻军塞外,没法长期管束,一直苦无对策。一回,萧将军临时回京,发现小儿子越发混账起来,竟日日玩到半夜才回家,一大早打个照面又出去了。一气之下,萧将军在家中院墙上写了几句话骂他: “月过中天望屋梁, 日才放晓奔市场, 一天拆做两日, 不够玩耍。” 萧御风回来后看见一笑,拿过笔来,在右侧对称的位置添了一段: “吹号鸣金奋勇杀敌, 偃旗息鼓霍霍磨刀, 恨不生三头六臂, 卫国保家。” 萧将军看见儿子给自己和战士们写的赞美诗,一时也没了脾气,便顺着他去了。 不过这萧四少胡玩归胡玩,街坊邻居、男女老少却很是喜欢他。可能是因为从小跟着玄机道长走南闯北,结交的朋友多了,所以没有王孙公子的架子,待人随和,加上人又很仗义,常帮着小老百姓们智斗地痞流氓或无良奸商,渐渐名声也就开了。那些个闺阁少女多多少少耳闻他的事迹,便存了好奇盼望见上一面。倘有如愿的,却反而更糟。因为萧御风面若冠玉、儒雅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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