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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魂事件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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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堪缱绻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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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    空气蓦然凝滞,林丛桠梢垂低得要去亲吻那芬芳的泥土,游悬的尘屑仿若都在寂寂舞一曲安魂的离歌。    沈墨胸腔里有一股巨大的浪毫无章法地搅动翻滚,细腻的气流拂过他冰凉的肌肤,他却感觉似躁狂西风拥身奔赴而来,漫灌鼻腔,凛冽,生疼。    他呼吸渐渐急促,心底的不安若泼洒在宣纸上的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阻挡余力的迅速晕染了整个视界。    勉力勾出一弯浅浅的弧,微翘的唇梢仍旧抹不去僵硬:“小婵妹妹,我还是送你回屋吧,大夫在那候着呢,而且风这般凉,冻着了也是不好的。”    季婵稍稍平复了喘息,眸中的腥红却散不掉,她背脊挺得笔直,呼吸屏得低弱,混似再大一点的动作,她全身的力气就要顿失:“沈墨……你回答我,我家的败亡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墨头顶若有霹雳惊雷,心脏猛地撞击着肋骨,随即骤停了一秒,那抹不安终于破空,鲜血淋漓的在耳际嘶嚎,不断嘲笑着他。    他脑中轰鸣,不禁极弱的后仰,好像随时就要倒下去,可是,他依旧挣扎地向前展臂,极轻地,怕惊碎了那镜花般扶住季婵的肩膀。    他宽垂的常青藤绿的袖俯在她鹅黄儿的夹袄上,完美的契合,掌心传来隐约的颤,分不清是他,是季婵,还是这即将坍塌的黄粱一梦。    “小婵,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听我说,事情不像你知道的那般不堪……你……”    “沈墨……”季婵一声厉喝截断了他的话语,“你只告诉我,是还不是……    沈墨面上竟染上讨好颜色,“小婵,你千万不要激动伤了身子,我……”    “是不是……”绝望的无底深渊慢慢吞蚀着她棕色的瞳仁,额前的发散乱,唇倔强地紧抿。    看着这般的季婵,沈墨按着她肩臂的手陡然就垂了下去,低埋着头。他眸色胧着一层雾影般黯淡,极弱地启唇,声轻软如蚕丝,却生生地拦腰斩断了季婵在废墟里艰难萌生的幼嫩希望。    他说,“是……”    季婵看着他,这般直直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悲喜,时间都搁浅,伫立在这一刻。    她突然就这么失去力气,跌坐在地,双手紧紧抱住头,不去看,不去想,是不是就可以从脑中全部抹去这个残酷的真相。    原以为,是劫后重生,未来会越来越好的,哪知,却不过是场谎言欺骗堆砌的虚空大梦,还未愈合的伤口又被绝决的撕裂出狰狞的痕,好疼啊……    张嫣说得没错,你真傻啊,季婵,真傻啊……    沈墨跪倒在她身前,试图抱紧她,仿佛只要这样,她就会静静靠在他的肩头,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季婵触电般剧烈的一抽,推搡着他,向后退了好些距离。    炽烈的火焰舔舐着她的眸底,一簇簇,一团团,终于烧成那燎原覆地的天火,熔了无间的黑。无声的泪带着炙热的温度,破了堤,止不住的流,面色却平静得可怕,甚至没有星点愤怒悲戚的神情    日子难熬得如哽在喉的鱼刺,摆在面前的没有太多的选择,要不使出浑身解数吐出来,要不任时间将之慢慢溶化,若是都无法,那就只能生生卡在这道命坎里了……    即使后来,沈墨再怎么解释自己并未冤屈了季家,依旧是没用。姑且不论季婵在经历了这等心伤后是否还会相信他。单说他自己都无法推脱的,是那季家最后确由他亲手送上的覆灭之途。    季婵那样的心性,待回过神来,仍是要全力反抗的。    沈墨自是百般哄着让着,怎么闹都行,掀屋拆房全由着去,唯独,只这唯独要跟他绑在一起,喜欢最好,厌恶也罢,这点他绝不退让。    光阴虚掷,季婵这般激烈的愤怒抗拒却丝毫没有消减抹杀之势,反而越发地浸入血髓,沉淀下去,绝决地让人嗅出了毁灭的味道。沈墨从那一刻起就倏地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沈墨骨子里本就是个疯狂的人,日复一日的失望煎熬非但没有让他放彼此一条生路,反而生出多少愚妄来。    ——既然已是此等情境,他弥补不了,也无法说服自己放下,那不如奉陪到底吧,哪怕就是相互折磨纠缠的过一辈子,他也不会放手了。    季婵自然是被限制了自由,整日的在这个宅院里和沈墨共处,无时无刻的不被仇恨煎熬,她将自己逼成了一把出鞘的剑,前所未有的锋芒迫人,绝杀沈墨,也不对自己留情。她整夜的不睡,压着自己想出法子来置沈墨于无间地狱,以慰藉那九幽之下的亡魂。    若以为此时,至少沈墨是快乐的,那也不尽然。    世人都说苦涩只是爱情的一部分。然而绝大多数的时候,对季婵的爱只让沈墨将从小到大不曾尝过的世间苦痛齐齐品了个百遍,但是每次,他甚至只要远远瞥见季婵安静的背影,都能感到那盈盈荡于心间真实炙暖的幸福,他就靠着这般卑微的幸福,熬过每一天于季婵于他都是噬心疼痛的日子。    这般脾性的二人斗在一起,绝对是灾难,闹了一段时日,谁都没占到上风,俱是心力交瘁,日渐枯槁……    莫说季婵了,连旁观的音珞都感同身受的被虐得死去活来,深感被疯狂的人缠上是多么的悲剧,恍惚就想到了即将悲剧的王画珍,用余光瞥了眼苏御,背后跟开了眼睛似的苏御极其敏锐地顿时旋过身来。    音珞立马抬手去理额前的发,借势遮挡住他那无半点良善可言的目光,低哼着无调的歌,努力扮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稍稍背过身去。    其实吧,沈墨和苏御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沈墨不只是折磨了季婵,自己也不曾幸免,被虐得遍体鳞伤。    而苏御则很不一样,他是凶兽啊,自己折腾自己的傻事是断然做不出的,大抵只会彻底折腾掉那个胆敢折腾他的人吧。    王画珍啊,你果真好眼光,这等奇葩够你消受的了,千万听从你母亲的高见,顺着毛摸,望你能撑得久点啊,如若可以的话,务必牢牢把苏御栓在家里,不要再放出来祸害无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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