峦的山都叠在一块,印在平静的河水里,变得又紫又褐。老柳树把树影放在水面,仿佛为了打捞那半轮太阳,不让太阳落去似的,在水里抓来揪去。真是的,那时候那儿静极了,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别人也没有。我立在那块石头上,望着下游对岸的落日,就想人不看看这景观,真是亏极了。回巢的鸟,摇摆的鱼,挂在山坡上的羊,倒在水中的树,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象什么也没有的安静……
夏日落的信写得很长,字也规正,是写在部队服务社卖的那种稿纸上,整整写了五页,全是写的那条河、河对岸的风光。指导员看完了信,把信给连长。连长看完了,把信还给老人,说这军营附近没有什么河,只有几条干涸的渠,和几里外的黄河的故道。老人说我总觉得日落这孩子神经不正常,正常了不会总是在信上给我描写这条河。指导员说他还小,一身学生味,对事情不实际,爱幻想,不定那河就是他闲下无事,独自想象中的一条河。老人说也许是。到这儿,有关夏日落的话题就算完结,他们又问了老人一些别的情况,问老人还有啥要求。老人说日落死真的不能评烈士?连长说真的不能,这是规定。不能就算了,老人说要能评个烈士。他可以找政府照顾给他家儿子安排一个工作。指导员也说真不能,就都把话题说完了。夜里,连队干部陪老人吃了一顿加餐饭,用车把老人送到了八十里外的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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