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但是脸上的肌肉似乎锁住了一样。她关上会议室的门,迅速行动起来,拔掉藏在长桌下面和墙边放咖啡具的茶几上的麦克风的线。她检查了墙上相框后面、椅子下面和新安装的空调里面。要想跟上那些监视这个地方的白痴们是不可能的,而且,事实上她今天要跟秘书说的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但这是原则问题,而马吉特正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宣布这条原则。
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街道。从这个高度,UBCO分理处的玻璃门面有点透视变形,使人无法看见里面。她看了一眼手表,再过几分钟就是她的秘书们的午餐时间了。她打开门,招手叫她们进来。
“安尼科,我把金融信函给你。”马吉特飞快地说道。“请坐。其他的是里索尔的,好吗?”
两位女职员点了点头。她们坐在长桌边上,把她们的铅笔、钢笔和记事本排列成业务阵形。
马吉特坐在窗框边,跷着二郎腿。她把所有的信函交给安尼科。马吉特知道,这一时刻对她们来说都很不自在,因为她们彼此之间个人接触极少。安尼科已经结婚,有一个孩子得了哮喘病。而里索尔……单身?
她示意了一下安尼科的记事本。“首先,从法国来的信。这些信是一家香水公司要求提供二十年期的流动信用贷款。把我手写的两封信打出来。签上名寄出去。然后把下列备忘录送给公司贷款部的阿洛依斯-徐:关于香料厂的事,建议贷款计划以十年为限。在任何情况下,如果没有经过彻底的复查,都不要超过这个限度。这个行业变幻莫测,而该公司又没有显示出多少远见。”
在她停下来这工夫安尼科抬头看了看她。“第二个备忘录给施蒂利化工的可瓦尔先生。关于香料厂的事,建议那家法国公司考虑从施蒂利贝尔分厂购买玫瑰油和茉莉花碱。请和徐合作。我们对法国人的贷款并不以他们向你订购大批的货为条件,但是他们也应该愉快地听听你关于施蒂利化工的工业反应剂的销售建议,尤其是酒精,和用以替代龙涎香固定剂的新合成品。”
马吉特盯着她给安尼科的那堆信件。这些信的内容让她讨厌,但是她居然记得每一页信纸上那令人麻木的内容。
“下面,关于客户信用卡的事,有三封回信要打出来,签字寄出去。然后是给迪耶特-施蒂利的备忘录:关于扩大施蒂利法郎信用卡使用权。就我们正在考虑提供信用卡方便的几类顾客,我们的研究人员提出了相当好的规划。这几类顾客是:每年挣两万五千法郎或者更多的职业女性;年薪三万五千法郎以上的经理的妻子;这类经理的遗孀;这类经理年满二十一岁的女儿。注意,其基本合同不是与承担财务责任的丈夫或者父亲的联署票据。这算不得什么方便,连新服务项目都不是。相反,这些应该是个人帐户,由每个持卡人按照自己的意图管理,支付正常的服务和债务维持费。”
马吉特停下来喘了口气。她吸进一口气,却听见这口气呼出去的时候像是在叹息。迪耶特事先已经否决了这个特别的计划,尽管不是公开否决。现在就得靠她来推动这个计划了。她知道这事早晚会发生,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那种徒劳无益的感觉成为决定因素。
“下面,”她对安尼科说,“你会找到一份长长的报告,关于在滑雪胜地开设一个新的连锁精品店,由一个米兰和巴黎的财团提出。弄好我已经写完的那几封信,然后寄出去,再把下面这个备忘录交给零售贷款部的里特克先生:这是基于短期应收账款让售的举债标高经营。这项计划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除非我们在母财团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建议我们要求参股百分之十,协商后可以定在百分之五。这样在零售收入最低的淡季我们也可以有一个稳定的利润底数。”
她看着安尼科把她的话速记下来。然后说:“金融信函就这些。里索尔,你有一系列的短信,答复各种慈善及医疗研究基金会对我们的捐款的感谢。大约有一打。最下面有两项提案,交给施蒂利化工慈善协会的斯吕克先生。把它们和下面我要说的备忘录放在一个信封里:关于设立截瘫康复的大学教授职位,尤其是涉及到由于凝固汽油弹之类的化学武器所引起的大面积烧伤的研究,我认为这太荒唐,只会对我们的舆论形象不利。我曾问过大学,有没有可能另设一个研究项目,研究高产合成肥料,但不使用石油化工原料。这是积极的项目,如果成功,会使施蒂利化工得到舆论的好评。
“至于第二项提案,关于一个旅行巴士剧团到小镇上巡回演出像莎士比亚、哥德和席勒等古典剧目,我已经作了肯定的回答,你将听取组织者的意见。已经提醒了他们将演出剧目限制在瑞士中小学学习的剧本上。”
马吉特说完了。当她看着年纪较小的那个女秘书笔录她的话时,一个嘴角翘起一个淡淡的嘲讽的笑。然后:“开一张五千法郎的支票给歌剧团,作为施蒂利弗捐给新的三毛钱歌剧的制作费。在这捆信的底下有一封附信。完了。”
她看着两个女人收拾铅笔和纸张的时候,脸上露出稍微真诚一点儿的笑容。“你的小儿子怎么样了,安尼科?”
安尼科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因为马吉特是背对着阳光照射的窗子,所以安尼科眼睛里明亮的眸子似乎闪着光。“他……他很好。”她结结巴巴地说。“新药挺管用。”
马吉特点了点头。“里索尔,你的日子定了没有?”
里索尔的脸红了。“明年六月,施蒂利小姐。”
“要等这么长时间?”
里索尔豁达地耸了耸肩。“他那个时候才毕业。”
因为马吉特和里索尔说话,使安尼科有机会镇定下来。“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小姐。”她这时用一种崇拜的语调说道。“你把它们,”——她指了指那堆信函——“都记在脑子里了,每个犄角旮旯都记得。而且你还记得人。”
“说实在的,人比……那个更有意思。”
三个女人都笑了。“对我们来说,”安尼科用一种微微有点儿诡秘的语调说道,“最有意思的是知道什么时候……”她打住话头,想到有可能会出言冒失。不过她还是不顾一切地说了下去。“……知道你什么时候,啊,全在17号工作。”
她强调了一下“全”字,以便让她的真实意思被听清楚。马吉特想,她的问题其实就是问里索尔定在什么日子结婚的那个问题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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