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县城的永安客栈更大,走进跨院,迎面先是一排栅栏,里面拴着不少马匹,想来都是旅客骑乘寄宿的。
由于马匹的嘶叫和马蹄跺动声,灰衣人纵然听觉再灵,若不回头,很难察觉有人跟踪。
又转过一条跨院,便是客房。
灰衣人进入一间上房,便把房门随手关起。
鹳鸣暗道:“想不到他也住在这家客栈,这就好办了。”
房门既已关起,鹳鸣无法再看到里面,却好里面已亮起灯光。他绕到屋后,偷偷由窗隙向里看去。
那灰衣人并未解衣就寝,却从行囊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木牌,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接着倒身拜了下去。
霎时泪水夺眶而出,念念有词的低声说道:“爹!您老人家在天有灵,保佑孩儿手刃仇家。孩儿孝,下山迟了一步,没赶上和您只最后一面,爹若有灵,今晚请和孩儿梦中相见!”
鹤鸣看得大感惊奇。
再定睛看时,灰衣人已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孩儿若报不了大仇,情愿追随爹爹于地下!”
鹤鸣因在窗外偷觐,虽明知那木牌是块灵牌,却无法看到上面的宇,心神紧迫之下,一不小心,脚下竟发出声响。
“什么人?”室内发出灰衣人的喝声。
这时鹤鸣已料知灰衣人不可能是天地教中的人,便决定正面现身相见。应了一声之后,又绕到门前。
灰衣人打开门来,看出是傍晚在酒楼中的中年男子,冷然问道:“尊驾究竟存的什么心意,深夜向在下房内窥探?”
鹤鸣歉然陪笑道:“兄弟也住在这家客栈,夜长无法成眠,如蒙不弃,很想进房和兄台叙叙。”
“尊驾必须先表明身分?”
“兄台莫非疑心兄弟是天地教的人?”
灰衣人冷电般的眼神,扫掠了一下鹤鸣的脸色,终于让过一旁,道:“好吧!尊驾请进来!”
鹤鸣跨进门槛,举目向桌上的灵牌望去,上面赫然写着“显考周公无尘之灵位”,右下角是“不孝男周复生上立”。
鹤鸣不觉心头猛然一震,忖道:“难道当今世上还有第二个周无尘不成?……”
灰衣人见鹤鸣望着灵牌发楞,也觉有异,道:“这是先父的灵位,莫非尊驾也认识先父?”
鹤鸣道:“不知令尊大人是否就是人称落地无尘的周大侠?”
灰衣人怔了一怔,道:“不错,就是先父,尊驾当真认识先父?”
鹤鸣来不及答话,连忙也跪倒在地,恭谨虔诚的拜了三拜,侍他站起身来!早已满面泪痕。
灰衣人一阵错愕,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尊驾……”
鹤鸣拭去泪水,一字一句的问道:“请问兄台,周老伯有几位令郎?”灰衣人道:“只有在下一人!”
“这灵牌写的是周复生,在下只知道周老伯的独子名叫周天雄。”
灰衣人啊了一声道:“尊驾怎知先父只有一子名叫周天雄?”
“当年周老伯把他的独子周天雄,舍去一命,救下了朱盟主的遗孤,这事武林中总有几人知道。此刻兄台自承是周老伯的独子,教兄弟颇为不解。”
灰衣人一阵黯然,双目中又涌现泪光,道:“这件事武林中甚少人知道,尊驾既然连这段隐秘都清楚,在下也就不想隐瞒了,在下正是那大难不死的周天雄!”
鹤鸣内心一阵热血沸腾,失声叫道:“您真的就是周恩兄?您真的还活在世上了?”
说着立刻复又跪在地上,向周天雄拜了下去。
周天雄越发惊诧,慌忙扶起鹤鸣道:“这算何意?尊驾快快请起!”
鹤鸣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情不自禁又泪流双颊,大声道:“周恩兄,这不是在做梦么?”
周天雄茫然道:“尊驾究竟是谁?”
鹤鸣依然哽咽不已,道:“小弟就是恩兄舍命相救的朱…朱宝玉!”
周天雄两眼一阵眨动,道:“这可能么?”
“恩兄还有什么不信的?”
“在下虽没见过朱兄弟,但他的年纪,和在下只是般大般小,如果朱兄弟和尊驾一样年纪,以在下舍命相抵,又如何瞒得过四奇?”
“实不相瞒,小弟是戴的人皮面具,论年纪小弟和恩兄同年,而且生日还要小些。”
“兄台为什么不以本来面目相见?”
鹤鸣只得把那天在栖霞山和四奇决斗,被雷火梭毁损面容以及空灵子为他疗伤相赠面具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周天雄听到周无尘决斗四奇被打下绝崖丧生的情节,不禁又伤心落泪。
鹤鸣道:“兄弟三岁离家,便在上清宫取名鹤鸣,一直沿用至今,恩兄以后称呼小弟,还是就叫鹤鸣吧!”
周天雄道:“以后我就称你宝兄弟吧!”
“这又是为什么?”
“你那鹤鸣的名字,必然早为四奇所知,如果称你朱兄弟,又很容易使人连想到是朱盟主的遗孤。”
“也好,小弟想问问恩兄,如何竟能死里逃生了?”
周天雄道:“说来话长,朱盟主夫妇被四奇杀害之后,四奇又决定斩草除根,他们知道朱盟主有个年仅十二岁的独子,遍寻不着,便追到朱盟主的岳家。”
“他们为什么要追到我的外祖父母家?”
“因为不知是谁告诉四奇你匿藏在朱盟主的岳家,他们赶去之后,当场就杀死朱盟主岳家的总管和几个不肯吐露实情的下人,并声言若不献出遗孤,将把全家数十口一起杀戮。先父得到这消息,才决定舍子代你一死,以一人之命!救出朱盟主岳家数十人得以不死。”
“周恩兄当时可知道是要舍命代小弟一死?”
“我那时已经十二岁了,什么事都懂了,先父当年受过朱盟主的大恩,当他把这事含泪告诉我以后,我明白了以我一人之命,可以换取朱盟主岳家数十口于不死,又不忍违先父的心意,也就只有准备从容就义了。”
鹤鸣只听得呜咽说道:“恩兄对我们朱家这番大恩大德,小弟今生今世,真不知如何报答!但恩兄又如何得能不死呢?”
“当时四奇只有陶姗姗一人在,我脸上的疤痕,就是陶姗姗一剑划伤的。她砍过一剑之后,似是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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