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看见了小时候生活的那座山,那座破旧的道观,那颗枯萎的胡杨树……
    那个雪白胡子的老道,笑吟吟的看着他练功,那条小黄狗,围着他的脚不停的撒欢儿……
    荒草蔓生的山坡上,一冢孤坟,枯叶盘旋,老道长眠于地下……
    他背着行囊,一步一回头。那荒凉的山,那破败的道观,那枯萎的胡杨树,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五彩的霓虹,繁华的都市,像是飘渺在云端的海市蜃楼,无法触摸……
    靓丽的美女,帅气的型男,闪烁的镜头,杂乱的道具,吊起的威亚……
    傻站在路zhōng yāng的孩子,飞驰的轿车,狂暴的撞击,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无尽的虚无,无限的黑暗,无边的绝望……
    前尘往事,犹如电影一般,一幕幕镜头,一个个片段,在脑海中不断的闪现,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快……
    “啊!”
    杨林猛地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心脏飞速的跳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从胸膛里跳出来,浑身冷汗涔涔,口干舌燥。
    “啪”的一下,一只大手在自己后脑狠狠拍了一记,一个低沉的男声似乎极力压抑着声调,沙哑着骂道:“衰仔!鬼叫什么,想把大伙都害死啊!”
    这一下把杨林打的头昏脑涨,茫然转过头。
    黑黝黝的小树林里,五六个人低伏在草丛中,有男有女,但年纪都不大。接着朦胧的月光看去,身后那个横眉立目的汉子正狠狠的盯着自己,刚刚那一巴掌很显然就是他打的。
    可是,这是哪里?这人是谁?
    明明前一刻见义勇为,从飞驰的车轮下救起一个小男孩,自己却被撞得飞出去。
    怎么眨眼之间到了此地,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林有点懵。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似乎怪那汉子下手重了,埋怨道:“你这死鬼下手就不能轻点?看这仔jīng瘦jīng瘦的,别打出好歹。”
    那汉子不敢反驳,低声嘀咕:“谁让他鬼叫的?那么大声,万一把武jǐng招来,,麻烦就大了。”
    什么玩意?还有武jǐng?
    杨林头皮发麻,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张嘴刚想问个清楚,那个汉子一把就把杨林的脑袋按在草丛里,低声道:“来了!”大家一起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远方树林外面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几束手电筒的光芒四处乱照。
    过了一会,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又重归安静。
    那汉子道:“这一班巡逻的过去了,下一班要十五分钟以后,大家动作快点,抓紧时间。”当先站起身,背着一个大包袱,猫着腰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人也大包小包的,悉悉索索的跟着出了树林。
    那个妇女回头见杨林还呆呆的趴在原地,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催促道:“还不赶紧的,要来不及了。”
    杨林迷迷糊糊的被她扯着跑了几步,问道:“这是干什么呀?”
    妇女头也不回,“睡傻了吧?去香港啊!”
    杨林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彻底傻眼。
    曾经记得,在师傅去世之后,有一段时间自己很迷惘。茫茫人海,孓然一身,不知道未来到底在哪里。
    那时候“游泳去香江”很流行,杨林也曾动过这念头。但事到临头,他又改了主意。
    因为那时到了香江,得有香江公民愿意给你担保,你才能得到居留权,否则就得遣返回来。游泳过去的何止成千上万,能留下的没几个。即便留下来,大多数也都成了个“黑户”,连正式工作都找不到,四处流窜,为了生活,什么都干。
    杨林孤身一人,只有一个老道师傅相依为命,哪里有什么亲戚投靠?便回了头,踏上北上的列车,到首都打拼,后来辗转到了横店。历经风雨,几经沉浮,从一个打杂的到自学成为导演,最后拥有了自己的一家小影视公司。
    那一年,依稀记得,是1983年,他十八岁。
    难道一场车祸,让时间倒流,使自己回到二十几年前?
    前一刻被车撞飞,下一刻游泳去香江……
    如此诡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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