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想回应他这番话的意思。只能用沉默去面对他,不知是不是烛火映射还是五加皮酒的作用,此刻的玄烨仿佛不是从前的玄烨了。或许就在我没注意的某个时刻起,玄烨已经从天姿堂门口那如云边银杏的高贵少年转变为神情忧郁的落拓男子了。他依然穿着那件紫色团龙袍,象征着不安的紫色与他那酷似桀年的沉郁的五官和神情交相辉映,竟让我有些心痛的感觉。而我却坚定地相信我没有把他当成桀年的替身,此刻我的心痛,的确来源于玄烨那张满是悲伤的脸。
“你知道吗?我虽然贵为皇子,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从小皇阿玛就不待见我,他的眼里只有董鄂妃。就连我出天花也只是苏麻喇姑照顾着我。后来皇阿奶将我抱进慈宁宫,我总以为她是真的宠我,可当我渐渐地长大,我才知道相对于对孙儿的宠爱,她对我的栽培和教导更像是对大清国尽责,她不是在疼爱他的孙子,她是在疼爱未来的皇帝。我也很少能见到我额娘,所以当表姨无微不至地关怀我时我很惊喜,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不是因为我是皇子而疼爱我,结果我又错了。再后来我遇到了你,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躺在我额娘的床上,指甲上画着水仙花,胖乎乎地缩成一小团,像一只乖巧的小白貂……”
“三阿哥,别说了。”我不知道玄烨经历了什么,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大清国未来的希望时,他却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悲哀。可我必须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因为这和我无关,我的人生只能和一个男人有关。
“斯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爱慕权势的人,你不会想要进宫侍奉我皇阿玛。那么你拒绝了索尼家,是你心中真的有了别人?容若还是……”他真挚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溢的都是期待。我开始能够理解东珠对玄烨莫名的爱慕。他就像一只斑斓的幼虎,当他卸下了王者的尊贵,他也只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兽。一个男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同时又在身体里藏着浩瀚的温柔。挑剔如东珠,都被他吸引走了心魂。
“三阿哥,我的确有了心上人,不是容若,更不是你。”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更受伤害,但我没有办法。“我爱的人是桀年。”
我以为他会很震惊,对我说什么“乱lun”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吐出:“你相信吗我早知道。可我多想你说的是容若……”
这下震惊的是我。他还知道什么?我是穿越来的?景寞和东珠其实都是?
“但我能接受,如果我是女人,我也会爱上桀年。当你在曦园闹鬼上身前我就看出来了,开始我也以为是容若,后来当你和桀年眼神交汇时我看到了他在躲你,或许他比你更早就爱上了你。他总是默默地望着你的背影发愣。直到你在曦园闹得满城风雨,我去看你时候发现你睡在他的房里。我进房间的时候他很憔悴,那不是一个妹妹出事哥哥会有的憔悴,我在宫里也是一夜没睡。望着他,就如同照镜子一样。那天我呆呆地望着睡熟的你很久,我开始能够体会他的心境。然后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我没有将真实的我展现给你看,所以给了他出风头的机会。”玄烨此刻展现出他从未展现过的成熟,甚至一度让我怀疑他也是穿越过来的。我是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叹服孝庄的能力,竟然能将一个少年教导地如此老练和镇静。”
“你早发现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你不觉得我很……”我不知道用什么词开形容这段感情,他不能理解,但玄烨作为一个清朝人远比我想得豁达开放。
“我也深爱着一个人,所以我能理解你。”他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事,左右不过一句造化弄人。我只想劝你一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未来你要承受太多考验。”
见我不说话,玄烨继续说了下去,接下来的每一句都让我震惊。“你知道吗?在紫禁城里不管是谁,想保住性命都要装笨,装可怜,尤其是我这种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所以额娘会在我刚出世风头一时无两时装作我染上天花送我出宫,所以我会在二皇子的心腹侍卫监视咱们草原上观星时故意说我不想当皇上,所以我只和你们这些女孩儿或者容若耿聚忠这些和权势几乎挨不上边的人聚在一起,从不参与政事。但是斯年,所有涉及到你的事我从来没有去考虑什么张扬或太露锋芒。当你的玛法还清亏空时我第一次议论朝政,求皇阿玛法外开恩,皇阿玛见我对政事竟如此热心一高兴就赏了你们家黄马褂。我向皇阿奶示意我要娶你进宫所以皇阿奶嘱咐皇阿玛升你阿玛和叔叔的官。你说你被强嫁给索尼家我明知道这件事是额娘定下的我也敢反抗。难道我做了这么多事,你一点都不在乎?宁愿继续爱着根本不会有结果的桀年?”
我终于相信为什么康熙会成为千古一帝了,他心机之深,处事之周全远远不是我们几个现代人可以比拟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被宠坏的毫无本事只知道享乐的贵族少年。是我轻视了他,我面前的是那个日后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的千古一帝啊。如果评选中国历史上最佳皇帝他绝对是一赔二十五的大热门。我怎么就相信了他在草原观星夜里说的那句“我不想当皇帝”的话呢?
“所以桀年远赴东北也是你做的?”我面无表情地质问他。
“这件事另有原因,恕我无法解释。”玄烨别过头去,收起了那昙花一现的成熟表情。此刻他的脸让我好陌生,那个桃花树下吟诵着“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鼓励我的玄烨,那个在赫舍里芳仪轻蔑我时拽着我的手说“她是我表妹自然是我扶着”替我解围的玄烨,那个装出一副不理政事每日与我们玩乐喝酒唱歌的玄烨……此刻我的心就像初初发现桀年是我前世爱人一样混乱。人为什么要有这么深的城府,为什么有这么多谋略。我知道他是被逼的,在步步凶险的宫中行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比穿越过来的我们更加痛苦。我们可以平凡一世,他却为自保必须谨慎度日。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东珠对你的心意了?”我冷冷道,第一次在他面前收起喜塔腊斯年孩子一般的神态。
“我知道,可她是遏必隆的女儿,鳌拜的干女儿,我不喜欢专横的鳌拜,他支持圈地,歧视汉人,是大清朝之祸。我不可能娶东珠。遏必隆更不用说,朝堂上全无立场,卖官鬻爵,踩低攀高。这种人,我早晚会除掉。”他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让我甚至恐惧。
“可你和东珠是命定的姻缘。你会娶她做贵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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