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归去
回到别院,玉玲珑换好男装便去瞧秦灏,她知他一直都在等。
瞧见玉玲珑来,秦灏便屏退了下人,可只剩两人了,他却不说话,就那般斜倚着静静的瞧着她。
玉玲珑莞尔一笑,上前帮他掖了掖被角,“我问过大夫,他们说你底子好,再躺上半月便可康复。你受伤的事,我压了下来,不让报给父皇母后,半月后,咱们就起程回去。”
“玉儿,若为男子,定可以成为出色的帝王。”
活动的手顿时停下,她转过目光瞧着秦灏苍白的脸色,徐徐而道,“故而我庆幸自己是女子,亦是公主。”
“玉儿当真不喜欢权势?”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道,“喜欢。玉儿怎会不喜欢,因为是公主,我享的是荣华,因为有权势不在乎得罪他人,自小我瞧得便是万人俯首称臣的模样。”
“那之前?”
“束缚。如若这个公主位可以任我索要以及给予,那么我何苦烦恼。然而,升平公主还是受到各方挟制的,无论是何种方式的操控,我都不喜。”
“那如若给予你更高的位置呢?没有人能左右你的权势,你可愿意?”
“问得对,这在于我愿或不愿,没人能够阻拦我的人生。路,我玉玲珑自会选择怎样走,任何人都休要插手。”
秦灏挑眉,“我的玉儿似乎不太一样了?”
玉玲珑放下方才正色的模样,无奈的耸耸肩,亲昵的坐在秦灏身旁,道,“玉儿一直都是你们的玉儿,怎会不一样?只是我突然想通了,若如不丢下些包袱怎么能痛快的做你和二哥的好妹妹,怎么能做父皇母后的乖女儿,又怎么做赤魏国独一无二的升平公主呢。”
“那刺客的事情……”
“让底下的人查便是了,若是动作大了父皇母后就会知道我们遇袭的事情,玉儿这样处理,皇兄没有异议的吧。”
秦灏没有回答,如往常一样抬手抚着她的背,不过这次越显疲惫了些。
这场双方等待已久的谈话就这么淡而无味的收场,双方似乎都得到了答案,却似乎又未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可是这又如何呢,就如玉玲珑所言,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终究会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没有谁预料是怎样的结果,但至少告一段落了。
之后在喀城的日子,两人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安心的养伤,快乐的生活。
她还是独自跑上了天山,找到了雪莲花,然后静静蹲在雪地里,发着呆瞧了许久,直到感觉冷了,才下山。偶尔也悄悄的跑到喀城的青楼去,瞧了瞧喀城家喻户晓的花魁,更品尝了难得的西域美酒,可是活的快活。
当然,也有几日一个人坐在老板的食摊上,许久许久。
于是半月的时间便就这么过去了,还是要离去,喀城的官员一如来时的隆重,送走时也是招呼了百姓跪在城门口两边恭送。玉玲珑算了算日子,回到夕佑城的日子也差不多快过年了,那么秦戊也应当赶回了才是。
这般想着,马车外的大风雪似乎都看起来极美。
不出所料,在即将到夕佑城的时候看到急马飞驰的秦戊,一脸沧桑疲惫的秦戊见着完好依旧活蹦乱跳的玉玲珑后,貌似松了一大口气,紧紧将其揽进怀中。
当时原本一脸戏谑的她正想要数落几句的,却发现秦戊已然依着自己站立着睡着了。于是,满肚子想要斗气的话都化作浓浓的甜意,在丫鬟的扶持下将秦戊搬上了自己的马车,且吩咐路上平稳些。
这一切都入了秦灏的眼,五味陈杂。
一行人在回城的路上慢行,终于在年关时达到夕佑城,赤魏帝后对于儿女们的晚归忍不住嗔怪了几句,但终感怀三人及时赶到,再来也受不了两个磨人精的死缠烂打,一家人还是其乐融融的围在一起,听着玉玲珑神灵活现得讲述一路的见闻。
……
除夕夜,王宫如常举行家宴,皇族与大臣皆携家眷参加,与帝后共度年岁。
玉玲珑照旧坐在纱幔之后,专心的寻着即将成为自己嫂嫂的宋清儿。
“丫头,你瞧什么呢?”秦戊趁人不注意钻进到玉玲珑的纱幔之中,抢她未进的食物,再他看来,帝后始终会偏心这丫头,所以吃的东西都会比自己美味。所以拿起方才还在自己桌吃过的鱼肉放进嘴里,自觉确实美味十分。
玉玲珑瞧了瞧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嫌弃的摇摇头,说,“皇兄不是要娶亲了,我瞧瞧那女孩儿。”
“切,都要成为皇子妃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大庭广众。”
“是吗?”她感叹一声,“她家人都进宫了,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太可怜了?”
“确实!”秦戊也没多想,随声便附和了一句,可是转而想明白了,侧脸便瞧见那张过于祸国殃民的脸上露着奸诈无比的笑,于是心里自然狠狠凉了半截。
果然,等着燃放焰火之际,玉玲珑扯着秦戊的耳朵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帝后相视一笑,不住的摇头,继而与群臣一起观赏美景。
……
夕佑城除夕夜的大街上亦是热闹非凡,有拖家带口站在皇城外观赏焰火的,更有趁机大赚的商贩。
秦戊苦恼的跟着玉玲珑身后,手中身上又挂满了玉玲珑的战利品,“我说姑奶奶,咱们不是要去瞧宋清儿吗?怎么又逛起大街来了。”
玉玲珑回头狠狠的给他一眼,小声道,“本少爷是大爷们!”
“是,爷们儿!”说着秦戊不住的朝天翻白眼。
“第一次拜见人家总得提点见面礼吧,不好吗?”
“那你这些东西,也忒上不了台面了吧。再说了,过几日宋清儿便会……”
秦戊还未说完,嘴里便塞进一大串糖葫芦,而玉玲珑正一脸不悦的瞧着他,极其厌烦他的喋喋不休。
可也是这一转身,发现秦戊身后跟了好几个衣着破烂的孩子。“他们一直都跟着你吗?”
秦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望了望那些孩子,点了点头,都跟了好一会儿了。
玉玲珑撇撇嘴,走到那些孩子面前蹲下,“肚子饿了?”
孩子们似乎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玉玲珑右手一摊,秦戊自然明白,将手上的食物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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