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 后军
老杜大刀阔斧的挥动着锅铲。
说是锅铲,其实形容的很不到位。老杜的家伙事儿和城外挖铸工事的士兵们用的铁锹一模一样,只是从未沾过泥土罢了。
要给整军提供炊事,并不是一件清闲的差事,洗菜切菜做菜然后还要淘洗碗筷厨具,一天的劳碌要重复两次。若是遇上战时,那就是一天三次,睁开眼到晚上休憩一整天都得昏天暗地。
可晴拿袖子擦擦额头上淋漓的大汗,有几滴混着锅灰的汗水滴入锅内,她已经学会视若无睹。她化名的少年被大家称作“小卫”,老杜则简洁的叫他“卫!”
“卫!沒吃饭哪?!刚塞饱就这么沒劲?白吃了?”老杜看到他愣神,扯着嗓子喊道。
少年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我还沒吃完呢……”
怎么能跟他们比,她刚吃沒几口,人家就都吃好了开工,他们吃饭就跟蝗虫过境似的,一眨眼就搁碗了。
“顶嘴?!”老杜怒了,一把推开他,双手齐挥,两把铁锹虎虎生风,他们不用保证饭菜有多美味,但是至少吃下去的都必须是熟食,不能因为饭菜夹生或者不干净而引起士兵体虚疲乏。
贻误军机这种罪,可不是只有侦察兵和高级将领们才会有的。
小小一个炊事兵,也得尽职尽责,兢兢业业!
少年手足无措的被推离了灶台,不知该如何应对。
老杜粗着嗓子,不满的说道:“去去去,吃你的饭去,省的说出去丢老子的人!炊事兵,连饭都吃不饱?!”
少年咧嘴一笑,傻傻的,抱起放在一边的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觉得老杜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真是可爱。
吃过饭,老杜的饭也做好了,两个人推着两辆小车,往中军帐而去。
他费力的推着小车,把饭食送到了中军营地。早有人在那里等他,他和老杜负责的这批人此时正轮班守卫,就让他们把小推车和餐具都向内推到了营门口的方向,留了几个人站岗,剩余的人在角落里蹲在地上端着粗瓷碗狼吞虎咽。
“呜,今天的饭,比往日的香啊……”有人一边吃一边拿胳膊肘抗了抗老杜的腰,瞄了一眼瘦弱的少年,这是老杜他们负责膳食的这帮人的头领,百夫长虞志明。
“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老杜不耐烦的抬手,把那人的脑袋按进了饭碗里。
“……”那人抬头,粘了一脸的米粒,怒了。“老不死的,会做饭就了得了?藏个娘……”
话还沒说话,又被老杜一把拍进了饭碗里:“多吃饭,少说话,懂不懂?!”
“草,老杜,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你至于?”虞志明已经听到附近手下士兵的窃笑,面上无光之余,更加恼羞成怒。
“就是多年的交情才提醒你。”老杜板着一张脸,纵横的刀疤在更显得狰狞,然后凑近虞志明的耳朵低声道:“有些人,你我都惹不起。看破别说破,懂?”
虞志明突然领悟,点头吃饭:“今天饭真的比平时的都香!是不是啊?”
底下人明了的呼喝应道:
“香啊!”
“好吃的很!”
“舌头都咬烂了!疼!”
“谢谢杜师傅啊!能再來一碗不?”
可晴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灰黑,低头给兵士们盛饭。
胳膊已经因为不停的重复动作而觉得酸疼,微微有些颤栗,只好用左手握住右手继续用力。
有兵士看到了,又笑:“哎!瞧这白米饭把咱小卫重的,一只手都举不起來,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啊!”
旁边又是一阵哄笑。
可晴并不生气,只是抬头笑了笑,然后继续埋头给排队的人添饭。这些人其实都沒有什么恶意,只是习惯把善意的心思用粗鲁的话表达出來而已。
笑声突然凝固,周围的士兵个个噤若寒蝉,连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來。
可晴纳闷,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说是熟悉,因为那人是墨墨,不管变成什么样,慕可晴都会在千万人里第一眼就认出來。
说是陌生,因为疏墨第一次穿上了战袍。
头盔,肩胛,护甲,护腕,护膝,行军靴一应俱全,背上的剑匣里是一把长剑,可晴认得,是剑圣居一直秘藏的古纹剑。
不像前几天许辰离开之时穿的那一身细密的铠甲,疏墨只是穿了方便行事极为解释的战衣,戴上了护具,沉下面色之后,竟然冷威十足,让然望而生畏,完全无法想像布衣时的疏墨和眼前之人竟是同一个人。
原來一个人,竟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突然间从一个儒雅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杀气凛然的将军。
乌云踏雪,这样的绝世好马,果然只有在大师兄身边才是物尽其用,相得益彰。
不动声色,却锋芒毕露。
那马蹄疾纵,溅起一路烟尘,匆匆往剑门关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骑绝尘,可晴微微有些怅然,微微有些失望。
原以为,不管她在哪里,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认出她來。
可他们刚刚的距离不过一丈,他却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未有一丝一瞬的停留。
心有灵犀?
那是故事里的事情吧。
可晴被淹沒在人群里,深深的望着疏墨的背影,不言不语,却被烟尘迷了眼。
抬起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可以理解,能够明白,到底意难平。
可谁也不知道,征西将军疏墨,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心跳突然失序。
看到疏墨走远,凝固的空间又再次活络起來,兵士们的话題已经又有了转变。
“啧啧,听说绝影认主,要不然,拼了老命也要偷偷骑上一骑!”这个留着口水非常羡慕的说道。
“就你?小样儿,不是我看低你,人贵自知!学学咱!从來沒有那想法!咱只想着能给疏将军牵牵马就心满意足了!”那个颇有自知之明的接话道。
“哈哈,我说老路啊,赶明儿和马夫说说,你俩换一换,说不定就能得偿所愿了!”有人接话调笑道。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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