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梨花的香味。来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吧。”
早春时候,正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日子,沾上这样的香味并不奇怪。
“不是胭脂香吗?”可晴淡淡一笑,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罗公子好气魄。”
宁北落干笑了一声道:“你都知道啦?”
顿了一下,慌忙解释道:“我可没碰那姚盈盈,她是躲君木易来的。”
可晴眨了眨眼,宁北落又慌了:“那个龙青妤很老的,跟你没得比。”
看可晴不说话,一咬牙,又道:“好吧我无耻啦。我给他们下毒了。无毒不丈夫嘛是吧?大丈夫成大事不拘小节。我有找二师兄配解药啊,真没下死手。”
可晴怔怔的看着宁北落,突然就湿了眼眶。
宁北落一看到可晴眼里泛起水光,就心疼的恨不得把自己剁了扔出去。“丫头,别哭呀,千万别哭!我错了,我真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丫头你罚我吧!”
“宁北落,真累呀……”可晴轻启丹唇,那字句飘渺的在空中荡啊荡啊无法落地,是打心里泛出来的无力。不知道是在说宁北落,还是在说自己。
才短短数日,小小一个慕可晴,就觉得筋疲力尽。
不是撑不起来,只是真的很累,很累。
好像受伤的小动物,如果找不到家,没有人安慰,就可以拖着疲累的身躯一直坚持。
可以一旦到家,那就只剩下委屈。
“丫头……”宁北落伸出右手,轻轻的盖上可晴的眼睛。带着水润感觉的睫毛骚动着他的掌心。“千万别哭,你一哭,我就舍不得走了。”
“沙子吹进眼里了。”可晴小声说。然后抓住宁北落厚实的手掌,按在脸上。薄薄的一层握剑磨出的茧子显得这手掌更有力。泪水禁不住沿着宁北落的指缝横流。
“宁北落,你怎么不回家呢?”
为什么又回来呢?
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依赖。
偌大的帝都,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杀机。
只有在你掌心,我才能感觉到温暖和安心。
“丫头,我真的想你了,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宁北落连声音都颤抖了,顺着指缝滴落的,不是眼泪,是刺心的刀。
宁北落,你怎么能放她一个人,你怎么能让她孤单,你怎么能让她疲倦,你怎么能让她,这样哭。
“不准想我。”可晴的鼻音很重,可是这句话说的很清晰。
“乖,我知道。我就是来看我的丫头一眼。”宁北落道。
“不是梨花香。”鼻音依然很重,可晴道。
“丫头,我知道了。是胭脂香。回去我就洗掉。”宁北落应道。
“不是胭脂香。”可晴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一脚踩进了积雪中,凉凉的,很舒适。“我闻到了,是雪凌花。”
“嗯。雪凌花肯定已经开了。漫山遍野的,打一个滚就能沾一身的香气,怎么洗都洗不掉。”
“今年的雪有没有消?”
“寒气重呢,山上比山下更冷。今年要消的晚了。”
“我其实不想变坏的。”
“丫头怎么会变坏呢,丫头心肠最好的。”
“那万一变坏怎么办?”
“变坏了也是我的丫头,杀人放火,我陪着你。”
“小墨会不会饿肚子?”
“小墨已经学会捕猎了。可是它自己在山上,也会寂寞的。我带你回去看它,好不好?”宁北落诱哄道。想到剑圣居前漫山遍野傲雪而开的雪凌花,还有那只名叫小墨的雪狐,心里一阵伤感。
“回不去呢。你要回宁州的。”可晴的眼泪终于是停了,抓住宁北落的袖子擦了擦眼睛,湿漉漉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尖,小兔子一样温顺。
“嗯。这就回去。等事情了了,我来接你。”宁北落道。
“嗯。”可晴应道。
“再看一眼,看一眼就走。”宁北落道。
片刻之后。
“再看一眼,看一眼就走。”宁北落又道。
又片刻后。
“最后一眼,看一眼就走。”宁北落再道。
“……”一阵寒风吹过,可晴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最后的最后,宁北落低垂着脑袋闷闷的说:“丫头,你睡吧。睡着了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