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路是B市最为繁华的一条步行街,奢华琳琅的百货商铺,旖旎绚烂的灯火霓虹,无一不彰显着这座不夜城的年轻与活力。
“让开!大家快让开!”由远及近的女尖音带着几分慌张,几分焦急,穿透力十足。
容心怡俯身趴在辆半旧的三轮摩托车上,双手死死攥着把手,歪歪扭扭的极速行驶着,大概是消音器坏了的缘故,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显得尤为突兀,车子所过之处,皆惊得路人退壁三舍,纷纷围观,更有脾气粗暴者破口大骂。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快让让!”容心怡坐在车上红着脸使劲跟人道歉,她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这是她的初驾,新手上路请多包涵!
“啊——!”
稍不留神,路边一玩偶摊被掀飞,各色玩偶散了满地,小摊贩暴跳如雷,跟在车屁股后头穷追不舍,可还是跑不过人仨轮子,气得又是扔拖鞋,又是问候肇事者祖宗。
容心怡方向感和平衡感本来就不好,经刚才那么一撞,三魂去了七魄,“砰”得一声,后车斗擦着变形的垃圾箱过去了。
倒霉催的垃圾箱,它是招谁惹谁啦?!
“姑娘呀!你赶紧停下!再这么开下去铁定要出事儿!”路上好心人大声建议着。
“停……停?我……怎么停?!我不会!”
这下路上行人傻的傻,乐的乐,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不会停你还敢开?大晚上冲到市区弄得鸡飞狗跳的,这是闹哪般呐?
“容心怡!!”是个精气十足的男低音。
“啊,啊?”慌乱中容心怡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头都不敢偏,只条件反射的应着。
“停下!踩刹车!”还是那个声音,像在跟着车子跑。
“刹车?刹车在哪里?!”容心怡忍不住扭头试图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一眼就望到人群中有个高佻的男人在奔跑,可她还来不及辨认自己是否认识他就听那人又吼,“当心!”
容心怡茫然回头,车子已经驶进路边一棵矮树底下,正值盛夏,枝繁叶茂,容心怡赶紧低头,嗡得一下耳边全是树叶沙沙声,树枝勾住头发,扯得她头皮发麻,不过还好,没划在脸上,不然破相就惨了。
“该死!”男子低咒一声,拨下腕上的格拉苏蒂塞给一个正在看热闹的路人,同时截走了他手里的山地脚踏车。
“容心怡!坐直平视前方,深呼吸控制好方向!”男子将脚踏车踩得飞快,跟上了容心怡的节奏。
“哦……哦!”容心怡深吸口气,依言照做,地上的车辙子较之刚才似乎没再那么波澜起伏。
“容心怡,你听着,我现在到车上来,你只管好好开车。”
“哦……哦!”容心怡傻乎乎应着,目光稍稍往身旁带了带,心里默念,坐直平视前方,深呼吸控制好方向。
男子一手把着自行车,一手搭上后车斗的围栏,这才看清原来里面还靠躺着个老妇人,高高卷起的裤腿下□的半条腿泛着瘆人的猩红,男子下意识的蹙眉,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因着眼前的画面渐渐浮起。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车轮撵上颗石子,车头一歪撞上后车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你没事吧?”容心怡慌了,又开始大划波浪线,跟着整个车身一阵颠簸,像是三轮车从自行车上撵过去的感觉。
容心怡吓坏了,他,被压死了?她开车从他身上压过了?变成两半了?怎么办?怎么办?容心怡六神无主,她想转回去看看,可要怎么转回去?要怎么停下来?怎么办?怎么办?
还未及她想出办法,车子已经开到步行街尾,正往路口处亮着红灯的大马路上冲去。
糟糕了!
这是容心怡的最后一个念头。
“啊——!”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盖过容心怡的尖叫声,容心怡猛得一个前倾,下一秒又被人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身前一辆大货车疾驰而过,劲风带起她歪扎的马尾肆意翻飞。
“你个蠢女人!”男子翻身下车,扳过容心怡的身子,劈头一句骂,可后面的长篇大骂却被容心怡此刻的呆愣神情生生扼回了肚里。
因着刚才的那声尖叫,到现在嘴巴还忘记阖上,双眼无神瞪得极大却还是盛不住眸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金豆豆带着热气顺着脸颊往下滚,鼻翼微张着就连呼吸吐纳也不会了。
“……容心怡,没事了。”男子曲着食指轻轻替她刮着脸上的眼泪,又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放松,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容心怡缓过劲,哇得一声哭出来,像个走丢的孩子,张着两排小白牙,眼泪鼻涕一起上。
男子的心没由来的揪起,也顾不上周围的行人,将她抱在怀里软声的哄,“不哭了,没事了,乖,不哭了。”
哭了好一会,容心怡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个陌生男人怀里哭鼻子,倏地红了脸,坐回身,抹着眼泪嗡声嗡气,“今天谢谢你,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男子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抬手将粘在她头发上的树叶带了下来,“真吓傻了?我陆然!”
陆然?容心怡想了想,她认识的人里有个叫陆然的么?正纳闷着,后车斗里响起两声轻咳。
“哎呀!婆婆!”
陆然驾着那辆饱受摧残的三轮摩托车声势浩大的将老妇人和容心怡送到了医院,又帮着挂号交费看诊领药,容心怡只消陪着老妇人,等一切办妥,已是将近凌晨。
“奶奶!”病房里冲进个男人,头发微乱,脸颊潮红,一副刚喝过酒的样子。
“阿仁,你来啦!”原先靠在陆然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容心怡见到来人噌得一下冲了过去,可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个艳丽女子,又刹住脚步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叫阿仁的男子替病床上的老妇人盖好被子才转过身来问她,“胖婶打电话跟我说奶奶腿被烫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来找你,奶奶说你出去了,她去倒水给我喝,不小心叫瓶里的热水给烫伤了。”容心怡勾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声音越说越小。
“容心怡!”阿仁呵了她一声,吓得容心怡肩头一抖,眼眶又跟着红了。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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