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待沈牧说更多,那人便狠狠地骂道:“你闭嘴。我不要听你说。”他捂住耳朵,摇晃着身子,慢慢往后移去。
苏札恭心惊地看着他一只脚一半落在了外面,当即醒悟过来,大喝一声:“小心。”
他马上起身,沿着栏杆飞奔着过去抓住那人的衣服。沈牧紧随着,拉住了绳子。
这是惊险的一刻,苏札恭一只手拉着那人,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他的脸色铁青,手臂青筋暴露,显得十分狰狞。
那人丝毫没有恐慌,他看到沈牧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蓦地平静地说道:“你不该劝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是一种刺激。”
待这句话说完,他一咬牙,睁开了苏札恭的手,仰面躺着,直直落地。
苏札恭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那里还残留着余温。
他就这么跳下去了?
苏札恭有种疯狂的感觉,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伸出头,看着七层楼下,一滩血迹肆意地摊开。
那人……死了?
苏札恭一把抓住沈牧,质问道:“他死了?你看到了吗?他死了!”
沈牧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做何解释,更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这人。他只能拍拍他的肩,拉起他,安慰似的回道:“是的,他死了,他自愿跳下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栏杆上,本有些失落的眼神却猛地严厉起来。他起身,自顾自地走向那栏杆。栏杆是
石头铸成的,不知为何,此时却少了些细碎的粉末。
沈牧摸着那栏杆,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那人的情景。
他记得,他的手一直抓着这栏杆,而这碎石就是他不肯放手的见证。只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却害怕着抓住这栏杆,似乎紧紧不愿放手,可最后却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沈牧不解的时候,校方派的人匆匆赶来。
他一看到沈牧,便皱起了眉,怒道:“谁叫你们在这里的!糊涂!”他已经在楼下看到了,那个学生死了,但是当他上楼的时候,却听到风言风语,说是死者是因为受了极大刺激然后跳了下去的。
听到教导主任的话,一旁呆愣着的苏札恭站了起来。他失魂落魄地看了主任一眼,低着声音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是我拉沈牧来的,我以为我们可以拦下他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却跳了下来。
主任一听这话,当即气得半死,他怒也不是,骂也不是,只是忿忿地说道:“你们这两人,一没有谈判经验,二没有做好安全准备,你们怎么那么莽撞?”
他不断地擦汗,嘴里念念叨叨地说个不停。
人已经死了,其余的事情等警察和死者的家人来处理,因为与这期跳楼案有关,沈牧与苏札恭也被留下了。
坐在校长室中,苏札恭握着茶杯的手还在抖。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消失,这让他怎么能不震颤?
他更想到,如果不是他那么轻举妄动,那么那人是不是不会挣脱开他的手,如果他不是那么急于救人,不等警察出现,那么如今那个人还好好的活着。
苏札恭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罪人,是他害了那人,是他的自以为是导致了这场悲剧。
他自责的表情全部落在了沈牧眼中。沈牧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重新塞进了苏札恭的手中。他看着面前的少年自责内疚恐慌,想必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死在他的面前。
他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目光直视前方,平静地开口:“你不用太自责。”
苏札恭摇头,“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我真的是很坏,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很厉害,可是我却拉不住他。”
沈牧苦笑道:“他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救了他一次,他还会选择第二次轻生。”
听完这句话,苏札恭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他歪头想了想白天的情景,最终哭丧着脸回道:“是我拉不住他,他不想死的,他明明不想死的。”
沈牧表情一窒,他慌张起身,按着苏札恭的肩膀,有些焦急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到了什么?”
苏札恭仍旧是那闷闷的样子,他回忆似的说道:“他不想死的,我真的觉得他不想死的。他坐在栏杆上是,他的脚没有朝向外面,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手还很紧张地抓着栏杆。”
“沈牧,你知道吗?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我那么莽撞地自以为是地去拦他,他不会受到惊吓跳下去。沈牧,怎么办?我觉得是我亲手杀了他。”
苏札恭一脸恐慌的样子。遇到了这种事情,苏札恭已经忘记了当初对沈牧的厌恶,他如浮萍般急需找到一种信赖和依靠。
而此时,沈牧是最该了解他的人,苏札恭深信,沈牧能懂得。
可他没想到的是,待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沈牧却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他懂了,他什么都懂了。
怪不得那栏杆被挖掉了一些碎石,怪不得那人临死前说的那番话,原来这其中原因由他的一部分。
那人本来还在犹豫,或许等着警察来劝,他就会醒悟,然后放弃自杀这个念头。只是他没有等来警察,却等来自以为是的自己。
沈牧这才发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不是每一个都是他,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懂得一生是为自己活这个道理。沈牧忘了,自己已然不是曾经的沈牧,从前的自己不是好学生,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截然相反。那人看到了自己,有着严重的心理落差,所以在自己自以为劝导的情况下,他则认为是挑衅是讽刺。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这一切,不是因为苏札恭,只是因为他——沈牧。
沈牧抱着头,痛苦地回想着那一幕。死了人他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那人是因为他而死。如若不是他自认为圣母的劝慰,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他惨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札恭解释。他是不是该说:“你无须自责,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
一时间,整间办公室处在愁云惨淡中。
苏札恭抱着头在那里想了许久,过了几个小时,这才从困扰中开始走出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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