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天幕沉笼之下,看的并不真切,约莫见到,体态欣长的男子。
他身披一件单衣,就连腰间缎带都没系好,垂在身侧,随着身体动荡,缓缓漾着。
这相貌,风姿,是雕琢进神识里的,就算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未曾相见,只要稍稍瞥眸,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认出眼前男子。
狐莲退步出门,略显消瘦的身子,背对着我,缓缓的阖上苍扉。
就在这时,那人微微一顿,手头间的动作,跟着一滞。
像是发现了什么,回过神来,向后转了过来。
暗暮当中,那双映着浅浅流光的眼眸,好似青莲般清透安闲,柔和斜眸而至。
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隔着如若轻纱般的薄雾,如若幻象一般,映在眼眸中。
本是稍稍平复了的心脏,却在这时,蓦地跳动起来,将妖孽本是寒冰般的血液,催动成了岩浆般的洪流,席卷全身。
脚步微微一踏,厮磨着鞋面下细珠的沙石,发出碎碎声响。
“乌眉。”
狐莲轻启双唇,犹如缭缭山岚一般,邈邈而至。
“我——来了。”
想要开口,去唤出他的名字,堆晕在口腔,终是说出不沾边的几个字来。
“乌眉,你莫非知晓,今日我会早起,便一直在门口候着?”
他好似丝毫不惊讶,我会突然。
脚踏乌靴,步履悠然,朝着我走来。
天际的色泽则会愈发的明亮,金缕暖阳穿过云霞。透过岚雾,覆在他的半边侧脸上,每每走进一些,遮掩面孔的阴影,便会愈发的褪去。
径直走来,当他的身影,将我整个人遮挡在一片灰谙当中。
微仰下颌,双目一睨。看到他那张白玉般的面庞之上,本该光滑无物的脑袋,却生出了齐耳细润的青丝。
忽的,这才想起狐莲所说,蓄发还俗。
这般看来,他真的允诺了当时所说的话来。
世上男子,与女子一般无二,皆是青丝垂腰。用玉冠束裹,绫缎缠绕,虽是男女都是蓄留长发,却各有一番韵味,男子洒脱却不失阳刚,看起来风姿伟岸。
女子阴柔。更是增添几抹隽秀气息。
然而,此时的狐莲,青丝长约三寸,勉强垂在耳边,在金密色的初阳照耀下,显露出柔和光色。
脑袋微微一偏,缕缕发丝便垂荡下来,伴随清风微动,若说。这发不长不短。有些怪异,却不多贴切,明明是放在他人那里,必然是不美。
世间判断男子美貌的标准。约莫就是将他剃成光头,仍是依旧风姿卓越,眉眼出尘,那样,才算的上是真正的貌美。
就算其他男子蓄发再怎样俊美,若是当真除去了他的三千青丝,可能,仅是一介路人模样。
约莫是,光着脑袋的狐莲本就俊美,就算再怎样不搭的发束,放在他这里,也会出奇的和谐。
狐莲见我一直盯着他的发丝出神,他稍稍一顿,眉尖轻然上挑,随后,嘴角撇出半分苦涩。
“乌眉,你来的不是时候,若是再过两三年的话,所看到的我,必然是与平常男子无异了,现在……这发长不长,短不短,虽说梳理极为简便,不过,每每对着黄铜镜时,心中任是会生出几许古怪之意,有时候,我在想着,不如依旧斩断青丝,恢复以往状态也好。”
“我想来,就来了。如果,过来两三年才出现在你面前,你当真能够容忍的了寂寞?”撇唇嗤笑,续说道:“狐莲,你也会露出羞愧的样子,这一点,我可真是从未想到过。我喜欢你的相貌,你的内心,以前的一切,以及现在的所有,我想,即便到了未来,依旧会将你供若神佛,存在心中那方地位,是永远不会泯灭的净土。”
“羞愧?”狐莲听罢,又复念了一遍,轻笑道:“这两字是从何而来,真是半分也不喜欢。乌眉,你可知晓,即便我是现在这幅容颜,镇中任是有不少年轻女子,不顾沉凝湿气,每日清晨衔花折草,送于门前,以示芳心,不说其他,仅是这面容,已能惊动城中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子,我又怎会生出羞愧之意?”
这话,听在耳中,却出奇的刺耳。
“狐莲,你这是在炫耀吗,炫耀,世上有无数女子迷恋与你,不顾禁忌,不顾身份,就想着要下嫁与你?”
“对,是炫耀。”狐莲并不否认,微微点点头,便一口气应答道。
“狐莲,你人如其名,好似那妖狐一般,勾人神魂,引的世人为你倾心。既然,那些女子对你朝思暮想,为何不去挑选一名貌美娴淑女子,与其相守以沫?”
闻言,他又是撇唇一笑,双目眯缝,悠悠道:“乌眉,我是炫耀不错,不过……想要得到的结果,已经达成,甚好。”
“甚么目的?”
“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你嫉妒的模样。”
“笑话,我又怎会嫉妒……”
“你若是不嫉妒,我可真是伤心了。”他的脸色一沉,眸光也跟着暗淡了几分,语气低哑,皱眉道。
狐莲的古怪趣味,令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他话音刚刚落下,还没来得及作答,就听门外传来疾步走来的声响。
转身一看,隔着半阖的门扉,便能瞥视到一名相貌普通的女子,面庞如银月圆润,鼻小眼凹,约莫十五六岁,盘着简单发髻,涂抹浓重的胭脂水粉,眉眼中透着一分娇羞之色,她身着浅粉色窄袖上衣,鹅黄百褶长裙,随着步伐的波动,遮掩在长裙下的绣鞋若隐若现。
女子双手抱在隔下,双掌间轻攥着一把姹紫嫣红的花儿,这些花,绝大多数我都叫不上名字,不过,那色泽,却是出奇的瑰丽,沾染清晨露水,极为新鲜的样子。
能够看到出,年轻女子脸庞上所挂着羞涩笑意,乃是怀春少女独有的光景。
看着他踱步而来的方向,准是狐莲所住的庭院无疑。
狐莲方才说着,每日都会有人送来鲜美花叶,以抒爱慕之情。
本以为,他仅是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倒是真事儿。
年轻女子走到相距门口不到三丈的位置,便蓦地止住了脚步。
她愣然的抬起头来,望着站在门楣下方,侧身向后看去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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