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觉得有半分的尊贵,反而还是累赘,正是因为它才极大的脱缓了自己这队人马的前进速度。
“吁!”在一个小山包上,庞涓喝止了自己的战马,遥望着前方不知名的渡口,在看一眼被落在最后的轺车,心头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晋临驱使着战马来到他的身侧,轻声道:“上将军。”
“让那轺车先行渡河,其余人在此稍候!”庞涓微蹙起眉头,冷冷的说了句。
“诺。”晋临拱手应了声,回头唤来另一名庞涓的亲卫,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亲卫点点头,旋即勒转马头朝远处的轺车骑去。
庞涓的爱马微微打了个响鼻,不停的摇晃的脑袋,在原地打着转,很不安分。这大抵是受了主人的影响,出了大梁城,庞涓胸口一直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涌动,让他很是烦躁,而因何烦躁却又说不出口。
这种心情是最容易让人感到焦躁不安,因为没有一个可供发泄的出口,负面情绪便会慢慢郁积,到了一定程度再爆发,就不再那么容易平抑了。
那辆青铜轺车慢慢悠悠的朝渡口摇去,庞涓顺着轺车前行的轴辙朝前望,忽然觉得这个不知名的渡口有些眼熟,随着战马在原地晃了几个圈,眸子再次看向前方,数名甲士簇拥这那辆轺车,正待护送车子渡河。颇为熟悉的一幕让庞涓脑中被封藏了许久的记忆再次清晰了起来,沉吟片刻,复尔低下头喃喃自语:“七年了。”
回忆的画面拉回到七年前,自己还是位白衣胜雪、意气风发的年轻士子,身无半点功名,在云梦山求学数年,一朝学成便昂首出山。自诩胸有万千沟壑,满腔的抱负,当时也就是在这个渡口,纵马遥望着奔流不息、气势磅礴的黄河水,在心头暗自发誓:此番出山,功不成名不就,至死不旋踵!
长吁一口气,暗自嗟叹:那时的自己是何等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如今想来心潮依旧会澎湃不已,只是当时自己是否想到过数年之内便能助魏国成就霸业,位列上将军之高位呢?庞涓已然不记得了,或许想过,又或许并没有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
犹记得下山之前,师尊时时用那孟轲之言告诫于己,自古良相名将,皆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譬如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甚至连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执政变法的名臣吴起未逢明主之前,不也曾杀妻求将,屡遭数国所拒么?
不过这些话自己听在耳里,心中却是颇不以为然,想那孟子舆不过一介迂腐儒生,此人所言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数年之后看来,自己在魏国的仕途一帆风顺,如今威望正隆,天下诸国谁人不对庞涓所率之兵退避三舍,要说到生于忧患,只怕要另数一人。
庞涓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回望快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大梁城,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味道。
庞涓也是人,当看到曾经是自己最亲密的师弟被施以膑刑,并沦为大梁城的乞儿之时,他心中多少也会有一丝怜悯,即便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然而在怜悯之外,庞涓更有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怨恨——论才能,自己与那孙伯灵同为一师,所学也是无差,才学自当是自己这位师兄更胜一筹(至少在他眼底,正是如此);论声名,那孙膑下山之前,自己已统兵大战诸国,战必胜,攻必克,引得宋、鲁、卫的国君纷纷去到安邑朝贺,更兼一举击溃强大的齐军,普天之下、除了我庞涓还能有谁做得到。既是如此,师尊却偏偏是将鬼谷令传于了一文不名的师弟,这如何能教自己信服,如何能教众鬼谷弟子信服?
想到这里,庞涓攥紧了双拳,浓浓的怨气写在了他脸上——既然你不与我,我便自己取之,属于我庞涓的东西,没有人能够夺走!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庞涓心头的执念却是从未曾消减半分。
不过,自己这个师弟骨头倒是挺硬,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说出那鬼谷令所在,庞涓眼底掠过一抹狠厉之色——自己此行回转安邑争相位,一旦功成,便是出将入相天下敬畏的摄政权臣,那鬼谷令只要不落入他人手中,也就罢了,而这孙伯灵,必然不能再留!就让这个秘密随着他一道被埋入地下吧。
“上将军,轺车已经渡河,您看...”就在此时,晋临一席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瞥了一眼已经被送到黄河北岸的青铜轺车,庞涓微微颔首,大手一挥,说道:“走吧。”
“诺。”晋临拱手应了声,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剩余兵士,那些兵士都是跟随庞涓多年的老亲卫了,刚才看到上将军的手势,心中已然也明了将军是何用意,纷纷驱马上前,紧随着庞涓便准备渡河。
不过渡口边上,庞涓再一次勒止了爱马,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安,再一次回望身后的众人,紧紧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着何处不对劲。
“上将军,天色不早了,还是尽快渡河为好。”晋临看了看对岸静静矗立的轺车,小心翼翼的说道。
庞涓并未答话,微抬起头,天际高悬的烈日虽然仍旧散发着炙热的光芒,不过他也能感觉得到,日头已经开始往西移动了。沉吟片刻,轻抬起握着马鞭的右手,终究还是开口道:“随我渡河。”
“诺。”晋临面色一松,正欲回身想众人传达上将军的命令,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庞涓的脸色蓦地一变,耳边响起他高亢而急切的声音,“魏侯特使呢?”
“特使?”晋临不知将军为何在此时提起此人,四下搜寻了片刻,却是没有发现特使的踪影,只好抱拳答道,“回上将军,末将遍寻不到特使踪迹...”
闻言,庞涓陡然变得出离的愤怒,大声咆哮道:“取公书来!”
晋临为他这一喝吃了一惊,竟是愣在原地,知道庞涓冰冷的目光直直打到他的脸上,他才恍然大悟,急急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正待递给上将军,却只觉手中一松,庞涓竟是迫不及待的一把夺过那张所谓的“公书”,细细端详了一通,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只见庞涓狠狠的将那羊皮纸掷于地上!
“上将军...”晋临大惊失色,却看到庞涓重重的一挥马鞭,驱马转向,竟是朝大梁城的方向飞驰而去,口中却是高呼了声,“随我回转大梁城!”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望着自己主帅的举动,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何刚刚从大梁城出来,如今还未渡河却又要回去,不过军命难违,见庞涓一马当先,踏上了返回大梁城的路,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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