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不安之夜
孟观继续追问道:“李方,这事非常严重,你再想一想,刘大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比如情绪、动作、说话的方式,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李方有点莫名其妙,他和孟观还不太熟,他在行内也算是有地位的,而孟观说话时的腔调语气,只觉得看不起人似的,颇令他有点不耐。
李炎看出儿子的神色不对,拉了下李方:“方儿,你就仔细回想一下,不要漏掉什么。刘大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把刘大人唤醒,说他的府第到了。刘大人似乎很不满意,瞪了我一眼道:‘你是谁啊,不能小点声吗?’其实我带他上车时已经给他说过姓名的,我当时以为大人忘记了,赶紧重新报了姓名。他却不再听我说话,一下子跳下马车,筋骨还是挺强劲,根本不像那么大年级的人。但力道似乎掌握得不太好,下车时用力很大,把脚崴了一下,马车的扶手都被扭坏了。我要去扶他,他甩手躲开了,他的脸似乎涨得通红,都快滴出血来,和早上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下了马车,他基本上是冲进府门的,好像有什么急事。我当时多少有些介意,虽然与他的身份也相差玄远,但好歹送他回家,总该有几句感谢的话吧。”李方努力回忆着,不由口出怨言。
应云心想这李方似乎比较容易计较,但不好说什么,只是一霎不霎地盯着孟观的脸,问道:“孟大哥,我觉得也没太大问题吧,刘大人脾气是比较烈的,这个我知道。”
“这个和脾气没关系,他是控制不了自己了。最明显的病征就是嗜睡,如果被人打断则变得狂躁,刘大人应该是意志比较强的人,强力抑制,则血脉逆冲,脸色血红。如果不出意外:三日之内,内功散尽,绝命身亡。”孟观面色严峻,“虽然我没有亲见刘大人,但听见李方的述说,可以判断,情况十分危殆。”
“会不会有另外的可能?”应云还存有一线希望。
“意外当然会有,我只是推断,没见到刘大人本人。”孟观咬牙道,“我很希望是错的,像刘大人这样对百姓好的官,孟观也是仅见,我也希望他能够没事。”
“有没有办法解救?”应云最后问道。
“两个办法:第一,找到打伤杨狗子的人,一般人都会留有后路,以防砸到自己的脚;第二,主动散功,既然此事因内力而起,主动散去,虽然成为普通人,但毕竟还有一条命在。”孟观思索道,“可行的是第二种。”
“什么,主动散去?”应云想起祖师那张苍老的脸,费尽心力找了几个徒弟,自己的父亲就不用说了,这个徒弟还必须得主动散去所学功夫。不知刘毅那里怎么想,师祖那里就情何以堪。
石磨街比较偏僻,外边可能已经是天翻地覆,这里依然安静,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众人在院子中站着,都在侧着耳朵听,希望多知道一点确切的消息。夏日的风依然灼热,吹进院子来众人丝毫感觉不到清爽,烛光摇曳,烛光下众人的脸色显得明暗不定。
“街面上很乱,那些平日里与我们相安无事的匈奴人似乎整体发了疯。我看见有平人被匈奴人砍倒了,有些店铺被人砸了,里边的东西被抢掠一空。有的马车被掀翻在地上,把马放出来,那些匈奴人骑着不带鞍的马到处撒欢。我从刘府出来,到处都有人在向我投掷石块,幸亏我躲得及时,没有被砸住。我一手揽缰绳,一手握紧长剑,也没人敢近前。那些人抢完了就开始放火,一路上,到处都是火光。”李方心有余悸。
李炎叹惜:“那些匈奴人,已经入关数十年,与本地人互相通婚,语言习俗都差不多一样了,可不知为什么,依然说乱就乱。难道真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真得是有异,为什么前几年秃发树机能造反时不乱,伐吴的时候不乱,偏偏现在,四海承平的时候要乱呢?”
李方显出一丝担忧来,对李炎道,“外边实在太乱了,少东家坚持要出去找刘大人,父亲怎么不劝一下,什么事情等平定了不好吗?”
“我搞不懂,那个孟观说过了今晚,刘大人即使散功也没用了,必须得今晚去。”李炎也显得有些不安,“少东家二话不说就跟着往外冲。少东家对我说:大晋现在的情景很有点像汉初,时不时会有些波动,如果休养生息完成了,天下也就安定了。这是个关键时刻,不能没有刘大人这样的人,如果忠臣死了,这天下就少了点底气。也不知他小小年级,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天下是皇上的,我们只是生意人,真能起到很大作用吗?”李方有些怀疑。
“吉人自有天相,世事难料啊。这应云活脱就是你那天龙叔再生,看起来似乎什么事都不上心,一但动起来,那就是一条游龙,不受我等凡人约束的了。”
天空一片黑,连一颗星都没有,偏偏有股怪风,吹得通天彻地,其声萧森。应云骑着李方那匹发狂的马,在风中颠来荡去。这马有次竟然回转头来冲着应云就要咬,吓得应云差点滚落马鞍桥。独龙马在孟观的操作下,又快又稳,进退如意。应云不由想起孟观把这独龙借他用时的情景,摆明了是故意出他丑,让他在城中受尽奚落。
孟观对京城了若指掌,知道刘府的位置。孟观对应云说,由于洛阳局势出现变数,城中的军队恐怕已经全部出动了,刘毅的住所靠近左宿卫营,如果没有意外已经有重兵把守。这个时候,一定要胆大心细,稍有不慎,被扣上一顶不大不小的帽子,可就万劫不复了。
“刘大人的府第不在宫城内,有小道相通,是宿卫管不到的,我们就抄过去。”
“就依大哥。”
一路上,可看到西城方向火光闪闪,隐隐有妇女孩子的哭声,也可听见尖锐的号角声响起,鼓声咚咚震天应该是官兵在集结行动。这注定是一个难安之夜。
在夜色中,孟观努力辨认着道路,应云只觉鼓角之声渐渐远去,胯下的马已渐渐恢复了本性,安稳下来。孟观控好独龙,应云勉强跟得上。
“穿过前边的那个巷子,再转两个弯就到了。”孟观道,话音刚落,又道,“奇怪,前边巷子口的上空那么亮。”
“怎么回事?”应云也看到了,“在上空盘旋不去,好像,好像是,金蛉子。”
“是金蛉子,”孟观有些不安,“金蛉子出,必有大事。”
“身为左部帅,不管我们匈奴兄弟的死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备用站:www.lrx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