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根绳子,总是会牵着我们的鼻子走。为了生活,我们忍让、退缩、扭曲,甚至是出卖自己。不要以为这是正常的,很多时候我们习惯的东西,就这样偷偷地改变着我们的性格。不是生活决定我们去做什么,而是我们做的事情决定了我们要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你若把生活扛在肩上,它永远都是你的负荷。当你选择多走一步,看到的世界却大不相同;当你选择少走一步,看到的世界会有天壤之别。
程鹏飞的最后一句话深深种在了晴天的心里,刻在骨子里。他走了,她哭了……不管不顾的,哭了;不去理会周边人的眼光,哭了;完全投入在其中,哭了,一直哭回了宿舍。爬到上铺,裹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她知道,自己的哭泣并不是因为程鹏飞的一句话,也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内心一下子被看穿,被压垮。很想用哭,来释怀自己;也很想用哭,来刺伤自己,提醒自己,那个痛,那个永久的痛。
陈菲从外面兴高采烈的归来,看到晴天的举动,吓坏了,上前追问:“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就是想发泄一下。”
陈菲太了解她了,很少见她哭。多数人看到她时,虽有无厘头的傻气,外加乐天派的性格,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个性是安静的、内向的、敏感的。记得,开学当天,晴天是独自到校完成所有手续的办理,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陈菲就从那一刻开始对这个女生特别的留意。而当她自己的东西不小心被他人撞散,当路人无视时,只有晴天肯回来帮忙。从随后的聊天才知道,她是北京丫头。
陈菲算是晴天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人,碰巧又被分到同一个宿舍。二人越来越密,密到连周边人误会她俩是同性恋。还好,陈菲对异性大胆的示爱,让这个误会及早的被澄清。
回忆的点滴,让陈菲的心里越是不安,肯定的认为此事一定跟程鹏飞有关。她气焰嚣张的跑到男生宿舍楼,硬将程鹏飞从室里拽了出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宋涛也被这阵势吓慌了,立即从上铺跳了下来,冲出楼。正听到程鹏飞对着自己的女友说:“我哪儿招你了。”
宋涛上前劝阻,“你俩这是怎么啦?”
“我告诉你,程鹏飞,你对别人怎样我不管,要是欺负晴天,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苦笑两声,理直气壮的问:“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还会告状,我还真想洗耳恭听。”
宋涛把这两个火神拉开,“你俩能嘴里不带刺说话吗?这好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俩多大了。”
“晴天没你那么卑鄙,”陈菲瞪着他,“看着你人模人样的,说话还真不留口德。”
“好了,别打哑谜了,再这么说下去,有意思吗?”宋涛着急的说:“你俩云里雾里的,谁能明白呀?”
两个人被宋涛分开,各自平和自己的怨气。
宋涛拉住女友的手,双目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横行霸道的陈菲头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哭了,他更手足无措起来,“别哭,告诉我,我帮你去骂他。”
“那个傻丫头,除了哭,死都不说,我就不信,这事绝对跟你那臭哥们有关。我告诉你,你敢包庇,咱俩就玩完。”
宋涛边劝边哄,“这事,你交给我。你先去照顾晴天。不管怎样,这个时候她更需要你。”
陈菲狠狠瞟向那个憎恨的方向,走了……
宋涛拍拍哥们的肩,“走吧。”老习惯,老方式,以酒解恩仇。“说说吧。”
“你让我说什么?”
“我俩走后,你和晴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鹏飞拿起面前的酒,一口气全干了,又倒了满满的一杯,连着干了三杯,还要继续倒,被宋涛阻止了。
“哥们,咱这酒是花钱买的,不是免费的白开水。”
他心里堵的那口气总算顺了,“自从遇到那个晴天,平白无故,总被骂。她骂,你骂,你女友今天也开骂。我就不知道了,跟那个女的在一起,怎么就那么招骂。”
宋涛笑了,不是开怀的笑,也不是情不自禁的,而是大笑,完全彻底没有风度的笑。
“你还笑,”程鹏飞再一次举起杯中酒,干了。“是不是我上辈子欠她的,走到哪儿,只要遇得到她的地方,我就欠骂,我就欠抽。”
宋涛笑得肚子受不了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宋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让他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但哥们的女友都出马了,事情也不能僵着,也不能让哥们的感情也被牵连进去,那样还真不算是人干的事。
程鹏飞说了,坦白了。宋涛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哥们,老实说,你是从农村来的,你第一次来到大城市,每一次入校的样子,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你的自卑,你的心态,我不用点明,你也清楚。晴天跟你不同,那是她一辈子的痛,谁不想完美,谁不愿意做完美的人,但是,你有替她想过吗?她对你的态度确实有偏见,但你何尝没有呢?你还要说那样的话,你有没有替她想过,你不在乎的,不代表别人不在乎。痛的形式不同,但程度应该不差多少。”
程鹏飞停止手里的动作,发呆,看着窗外。
“老兄,你说她的最后那句话,真的说得太狠了。”宋涛再一次拍拍他的肩膀,“以我了解和认识的她,真的是一个很坚强,很乐观,永远替别人着想的人。你想想,谁愿意承担这一切。我承认,我们从来不把她当另类,但这不代表任何事情别人没有底线标准的。”
没有再继续交流,也没有再继续观望,坐在原处彼此心里想着,念着,思考着彼此说过的话。可能是对的,可能是错的,也可能没有唯一的答案,好像一切变得模糊,不踏实。
有谁知道,原来心与脚步的步调是那么的不一致;有谁明白,感情是谁也无法控制,流露是如此的顺其自然;有谁懂得,幻灯片发着的会是自己的故事,会感动着最淡而无味的生活;有谁希望,那一刻会出现,那一刻却因为某一个细节而起起落落……
陈菲跑回宿舍,气焰嚣张的推开宿舍的门,爬上床,将包裹在晴天的被子彻底掀开,“你给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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