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突然挤上来打了个岔,终于分散了一下热情如火的状元郎的心思。
百里药逮着机会赶紧喘口气,顺便仔细回想回想这个江孟亭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今天恐怕走不了了,刚才有一位姑娘带了一份血状来求见公子。”
“血状?”江孟亭神色一凝,“她现在人在何处?”
“吴大人安排她在行馆等候公子。”
“嗯,好吧,我这就回去。”江孟亭示意两个书僮先走,他则走到百里药身边轻声问道:“百里姑娘,不知你现在下榻何处?”
“我?我今早才到杭州,尚未投栈。”
“怎么?姑娘没有定居此地?”
“一个游方郎中自然是走到哪里算哪里,居无定所是常例。”百里药不甚在意地笑着,江孟亭却难掩心疼之色。
“既然姑娘你还没决定投宿哪里,不如先到我的行馆落脚,衣食起居也好有个照应。”
“这――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不好。”百里药直觉想走,可江孟亭不由分说拉起她的衣袖就走。
哎――这人,怎么这样呢?这点倒是与卓君有几分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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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百里药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留下来,本打算敷衍一下就抽身走人的,可是现在她却有意留下来,甚至打算与江孟亭同行。当然原因绝不是江大人的殷勤,而是那张斑驳淋漓的血状。那满纸血泪所控诉的一桩扑朔迷离的命案,至于是不是冤案倒还有待查证。这本不关百里药的事,毕竟她是大夫,不是判官。可是这个案件的主角却是嘉兴城的一位名医,而且与她还有少许的渊源。在十二年前,她南下的路上曾经去听过他的讲学,为此逗留了数日。记得当年这位名医禀性十分正直,而且医术也相当高明,对她很是和气。以他的品性既不像是会误人的庸医,也不像是会谋财害命的恶人,而且这件案子有关医理,百里药很有兴趣去一探究竟。
钦差别馆――上宾楼。
“百里姑娘,你住的还习惯吗?下人可有什么伺候不周到的地方?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江孟亭问完案情一点也不耽搁地立即转到百里药房里来嘘寒问暖。
“多谢江公子关心,百里一向随性惯了,你不要这么客气。”百里药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为江孟亭倒了一杯茶。
“谢谢!”江孟亭接过茶浅啜一口。“我不是客气,我――”江孟亭的话没说完,被百里药举手敬茶拦住了。“江公子,时候不早,百里也有些累了,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百里药做出颇为疲惫的模样,江孟亭见她如此明确拒绝,只好先行离开,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头:“那――我们明日再叙,你好好休息。”
江孟亭有些落寞地回到自己房里,阿水早已经等着准备伺候他沐浴更衣,见到江孟亭神思恍惚地走进来,十分担心。“公子――公子――”阿水轻轻叫了两声,却见江孟亭没理他,直直走到窗边坐下想着心事。
实在是让人担心啊,整整一天公子都失魂落魄的,哎!都是那个像叫花子似的女人害的,倒不知那女人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他这位英明睿智、冷静过人的公子爷跟丢了魂似的。这若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也还好说,可她――全身上下除了身材勉强见得了人其他的连他都不定能看上眼呢。阿水心里暗起疑云,他们家公子该不是中邪了吧。想到这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桌上夹点心的银筷就朝江孟亭左手中指用力夹了下去。
“啊――”江孟亭被阿水吓了一跳,甩着剧痛的手指跳了起来,“阿水,你疯啦!”
“还好还好,可算是还魂了。”
“你说什么疯话?”江孟亭摇摇头,知道阿水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了,也就没理会他。
“公子――”
“什么事啊?你没看见我正在想事情吗?不要吵我。”江孟亭不耐烦地把阿水凑近的脑袋推开。
“公子,已经快起更了,您也该沐浴更衣,上床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想行不?”
“好了,好了,知道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罗嗦?这些事我自己来做就行了,你下去吧。”
“可是――”
“行了!让我静一静!”
“是,是,阿水这就下去。”见江孟亭突然发了脾气,阿水也不由吓了一跳,立刻乖乖地离开了。
江孟亭沐浴过后,换了一袭宽松的缂丝白衫,始终无法入睡,他的心里激荡着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情绪,真的是半点睡意也没有。在房里踱了几圈推开门走到中庭,想静静心。百里药的房间离他的并不远,可是灯火已熄,想必是已经睡下了。他沿着回廊走到百里药的房门外停贮良久,终于还只是轻叹一声回到中庭。
行馆并不大,可是布置得别具匠心,湖石泉水,亭台楼榭,小巧玲珑,并不显局促,看得出是名家的手笔。在今夜温柔的月色掩映下蒙着一层蓝莹莹的雾气,间或有一两声虫语蛙鸣,习习凉风轻送拂乱了柳树的青丝,悄悄传递着花朵们晚间的私语,这样美丽的夜晚,他却没有任何诗兴,心里缠绕不绝的是那令他刻骨铭心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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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江孟亭,二十二岁,世居冀州青山镇,家境算不得富裕,三世前的祖上曾出过一个进士留下了些薄产,自此江家也就有了文人清高的毛病,自认为是诗礼传家的孔门子弟,很是注重子孙们的学业。只可惜往后几代再没半个成得了大器,顶多也就是中个秀才,无法更进一步。难得的是到了江孟亭这一辈上,一下出了两个才子,江孟亭和他的堂弟江孟源,二人均是家中独子,品貌相当,常常暗中较劲。十四岁那年二人同时中了秀才,三年后又中了举人,只是江孟亭总是更胜一筹,总是独占鳌头,江孟源心中很是不服。三年一次的会试临近,江孟亭与江孟源兄弟二人都卯足了全力要在全国大比中再显风华,相约着一同上京赶考。
二人各带一名书僮上路,一路走来谈经论典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到了离黄河还有二百余里的来燕镇却意外出了事。
由于他们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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