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枫闻言,登时骇得脸色青白,口内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玉容楼的头牌何等尊荣风光,怎么会是他遣了小的来?”
我望着远处黛青远翠的一片重峦叠嶂,微笑道,“他再风光,也不过是妓楼里招摇邀媚的象姑罢了,怎么能赶得上做当朝皇上麾下的重臣呢?不过倒要谢谢你。”
素枫又是一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谢谢我?薄赞善,您不杀小的,小的已然是感恩戴德,祖坟上冒着青烟了,还要谢谢我?”
“是的,就是要好好感谢你。”我莞尔一笑道,“当初我闯进玉容楼里,费了白银黄金,莲花妙语,也没得见过白儿一面,只是隔着屏障子望着他的衣影,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晓得。是你让我知道了,白儿的真身其实是个象姑,也就是个男子。”
我此言一出,把鹤轩、小房子和青锦都骇了一大跳。小房子声音颤抖道,“皇天老爷啊,赞善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您……您去了玉容楼?”
我含笑不语,青锦恍然大悟,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壳儿,喊道,“怪不得那天傍晚小姐您要我预备着男儿装束呢,闹了半天,原来是为了……为了去烟花之地……小姐,您也太无拘无束了,真真令人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你甚么才好!”
小房子恨道,“赞善让你预备着男儿装束,你就舔着脸面预备着,脖子上长着的一颗圆球是作甚么用的,也不好好想一想!咱们做奴才的是干甚么的!”
青锦急道,“我哪里知道小姐要流连烟花之地,我要是知道了,你就把青锦十只手指头都截下来,我也不肯预备着!”
两人兀自斗嘴不迭,鹤轩斜倚一棵雪白飘花的梨树凝神不语,神色严正,半晌方道,“且慢!那一日你去玉容楼就是为了找白儿,一个蜚声京城的美貌象姑?”
我深知鹤轩心意,遂淡淡道,“正是。”
鹤轩一双美丽倾城的俊眼渐渐蒙上忧愁之色,“可……可是白儿分明是个象姑,他再如何妩媚风流,也终归是男儿郎之身……”
我平静不语,定定地望向鹤轩。
鹤轩恍然大悟,颓败道,“薄赞善您的意思是……父皇他动了龙阳之兴的念想?这……这不可能啊,父皇坐拥三千粉黛,六宫佳丽美女,又怎能……怎能平白无故对一个男人动了心?”
我淡淡道,“当朝皇上的心思哪里是那么容易揣度的。”
鹤轩一怒,恨道,“我偏不信!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父皇做出如此荒诞不经之举?”
说罢,揪着素枫的后襟,一把将他举起,素枫双脚离地,骇得蹬腿不迭,口中不断呼喊道,“饶命,饶命!黄四公子……不不不,是四皇子,四皇子您饶命啊!小的是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妻小兄弟,断断是死不起啊,您饶了小的吧!”
鹤轩发狠道,“说!白儿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要是敢胡编乱造一个字,家里的高堂老母,爱妻儿女都要在明年的今天给你烧纸钱!”
素枫闭眼哭喊道,“小的真真没见过白儿的面,他是玉容楼的头牌象姑,老鸨手心里捧着的红人,行踪一贯是闲云野鹤,说不准就去哪了,除了腰缠万贯的高官巨贾,任谁也见不着他……不过四皇子您别着急,小的还当真知道一件事……就是白儿桑梓之地是甚么湘水一带,鱼香肉美,水草丰肥,他是豪赌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才来了京城做这一行营生……小的真真就知道这个了,一个字都没胡说!说错了一个字儿,您只管把我一双腿废了吧!留着小的一条贱命就好!”
青锦疑惑道,“湘水一带,不就是咱们薄府那里么!小姐,咱们那里美貌少年虽多,可是嗜赌成性的……还真真想不出来呢!”
我淡淡道,“咱们走了那么久,桑梓之地早就翻天覆地,不复往昔模样了,咱们想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四皇子,看情形素枫恐怕真是不知道,你就放了他吧,拷问逼迫也不过白费力气。”
鹤轩腾然撒手,素枫从半空里重重落了下来,嘴先着地,摔了个狼狈不堪的狗吃屎,却不住鞠躬作揖道,“多谢四皇子不杀之恩,多谢薄赞善美言之恩!小的便是今世来生给两位当牛做马,也无以为报!多谢,多谢!”青锦和小房子在侧俱是捂着嘴巴偷偷一笑。
鹤轩恼怒道,“父皇愈发荒诞不经,无法捉摸了……宫里头有一个恃宠骄纵翻云覆雨的秦贵妃还不够么,竟然要仿效那不成器的汉哀帝,断袖分桃,眷顾男子之色!”
说罢,鹤轩右拳一圈,凌然打出一掌,三尺见外的一棵柏树“喀嚓”折断了一根粗壮的枝干,雪白梨花树后传来清越的声音,喜道,“四皇弟好掌法,几日不曾会晤,愈发精进了。”
鹤轩一喜,高喊道,“大皇兄!是你来了!”
梨花树后转来一位青袍明净的少年男子,比鹤轩略长了几岁光阴,慈眉善眼,清雅非常,不是朝思暮想的大皇子星月却又是哪个呢?
我微微屈膝,施礼道,“大皇子好。”
星月一愣,俨然是不知我在这里,半晌方道,“薄赞善好。”
鹤轩笑道,“你们两人认识?哦,对对对,当初你可是躲进了大皇兄的暹罗绸缎里,被内监抬进了上溪宫的!”说罢又摩拳擦掌,摆开了架势,微笑道,“大皇兄,你今朝前来,可是要和小弟我切磋切磋素手擒拿的功夫?”
星月摇了摇头,微微笑道,“那个倒不着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唉,父皇前日和我饮茶下棋,无意间透露了说,隔几日要勘察咱们几兄弟的诗书修习,我想老二老三整日勤勤勉勉,潜心研习,自然是没有甚么问题的,只是一个你……呵呵,成日家斗鸡走狗眠花卧柳的,书也忘掉读,字也忘掉写,可要当心自己的屁股啊!”
鹤轩一听,瞬时变色道,“我甚么诗书都读得来,可就是回回殿上答辩都不合圣心,父皇要是为了这事禁足,那我可就是惨了!大皇兄,到时节你可得提携着我,我禁了两个月的足,前几日才放出来,要是这次再锁进上溪宫里,我非一把火烧了不可!”
星月淡淡一笑,道,“咱们几兄弟之中,数你天赋最是聪敏,文采武功,皆是一点就通,可偏生就是父皇这一关过不了,真真令人奇怪。”
鹤轩痞里痞气地笑了,遥遥指着我,轻笑道,“说到这文采武功,我恐怕是不及薄赞善了。”鹤轩放浪不羁,言谈间肆无忌惮,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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