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窗用素纱罩,日光朦胧,中间便是一张鸳鸯榻,旁边是一张云母屏,旁设褆红小几,博山小篆霭深檀,楼鼻壁上,文锦囊象窑瓶,插紫笋其中,另一处的小几上则是青绿玉八出脊方觚,几支梅花掩露。
这里的每一样事物都露出贵气和奢华气,杜微低眉敛目悄悄地落后了盘金贵几步,朝着鸳鸯榻慵懒地抚摸着白玉扳指的万贵妃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贵妃娘娘。”奴婢的娘子不也是奴婢么。
不多时,杜微便听见传来一声悦耳的女声:“这是雨公公的小娘子?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杜微依言微微抬头,坐在上座的女子穿了一双浅黄的凤头高底鞋,腰间系了一条冰蚕丝织金边登彩云促瑶海的锦绣绒裙,上身则是大红妆花孔雀云娟衣,璎珞环佩,颈脖间是璎珞项圈。
杜微只看到她的鼻尖便不敢往下看了,只觉得她头部的金色有些亮的晃眼。
“确实是一个标致人物,怪不得雨公公一见倾心呢。”万贵妃调笑道。
杜微羞涩地低下头。
万贵妃示意身边的宫女一眼:“本宫甚是喜欢呢,雨公公好眼光,这可不就得赏么?凤儿!”
万贵妃话语刚落,一群宫女就捧着金银首饰鱼贯而入,杜微有些惊讶地看着这金晃晃的一片,猝不及防。
她不得不又跪下来谢恩,却被万贵妃身边的宫女给搀扶住了。
盘金贵也在一旁道:“谢贵妃娘娘恩典。”
万贵妃轻笑,从鸳鸯榻上走下来,步步生莲,立在杜微身旁,细细地瞧了杜微一眼,才看了眼她的肚子道:“听雨公公说,你曾经救过雨公公的命?”
杜微不由自主地朝盘金贵瞧了一眼,才道:“算不上是救命,只不过是一水之恩而已。”她不动神色道,没表现出和哥哥过多的情意。
万贵妃笑了笑:“你这一水之恩可让我们雨公公惦记了许久呢!”
万贵妃的话让杜微有些毛骨悚然:“能遇上雨公公是奴婢的福分。若是没有雨公公,奴婢此刻怕是已经不能站在这儿了。”杜微的话中突出了哥哥对她的恩情。
万贵妃点了点头,拍了拍杜微的手,看着她的肚子道:“孩子几个月了?”
“回娘娘的话,六个月了,估摸着明年三月就生了。”杜微一本正经答道。
万贵妃叹了口气:“要是我的榆儿还在,约莫也已经满地跑了,已经会叫本宫母后了。”万贵妃一脸的落寞。
杜微稍稍抬眼,才看见万贵妃的侧脸,说实话,万贵妃并非是一风华绝代的人物,只能算是容貌端正,不高不低的鼻子,阔额头,高颧骨,颧骨上肉乎肉乎的,厚嘴唇,稍稍有些大,这在面相上来说也是富贵之相,但对女人来说实在算不上美丽,不过她保养得倒是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还像是二十□的年纪,若是宪宗来了,估计看上去也只是比他大几岁而已吧。
说曹操曹操便到,随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给皇上请安的声音,杜微就瞧见一个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
杜微和盘金贵又赶紧给皇上请安。刚才的一瞥眼,杜微稍稍看清了宪宗的面貌,浓眉大眼,看见万贵妃的那一刻眼中便闪现出惊喜和依恋,除了宪宗嘴上的那小撮胡子,看上去倒是像个大孩子,这是杜微对宪宗的第一印象。
宪宗陪着万贵妃在鸳鸯榻上坐定,才唤了杜微和盘金贵起身。
“朕今天倒是讨巧,恰好碰上雨公公的新娘子来朕的爱妃这儿请安。”
万贵妃则是轻轻地倚在宪宗身上,用着糯糯的声音撒娇道:“刚刚看到雨公公的娘子身怀六甲,妾身就想起妾身的榆儿了,也不知妾身的榆儿如今去往何处投胎转世了?都是妾身没有这个福分。”万贵妃有些可怜楚楚的声音中又有一丝坚韧,不是一味地求皇上怜悯,而是告诉皇上即使我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儿子,也因为有人疼爱,也知道珍惜。
杜微在心中赞道,这才是后宫最佳的演员啊!让她也似有所得啊,男人,一味地示弱,像是某个奶奶的剧里的女主角,刚开始男人或许有保护欲,可是很快就会腻味的,而太过坚强的女人也会让男人很挫败,这万贵妃其中的力度拿捏得很恰当啊。
不让人觉得做作,又体现了慈母之心,对于宪宗这样一个缺乏母爱的男人是正中其心啊,怪不得能独宠那么多年,即使死后也让宪宗追随。
宪宗果然一脸的怜爱,若不是杜微二人以及广大宫女在这,说不定就上演恩爱秀了。
盘金贵是极其常见这种场面的,眼都不眨一下,看了一眼低眉敛目却神思不属的杜微,盘金贵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杜微当然不是不害怕皇上,她也有见了上级领导的那种胆战心惊,说什么现代社会平等,所以觉得人人平等,她觉得都是屁话!真见了皇帝,你就知道了,而且天朝平等?那是一两岁小孩才相信的鬼话!
她是太过紧张了才走神的,这种感觉和见万贵妃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这个男人就是这等级社会的主宰,只要稍有不慎,便会丢命的,而对万贵妃虽然也有这一顾虑,可皇帝毕竟是皇帝!
两人停歇下来才终于有空来理杜微和盘金贵了。
万贵妃在皇上跟前又把她一顿好夸,说她看上去很贤惠,应该是持家的好人选啊之类的。
宪宗也细细地打量起杜微来,见她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穿着也看上去很是舒爽,和雨公公倒也般配。雨公公和他说过这杜微的出身,只要人好,他倒觉得没什么,本来就连他的皇后也是平民选上来的,女子也并非是家世越好便能越得皇家的眼,这也是先祖防止外戚专政的选择结果。
更何况,这女子原本是官家女子,如今看来教养也算不错,又是绝色,雨公公看中也属正常。
看了一眼杜微的肚子,宪宗也有些黯然,他现在身边只有一子朱佑极,却有些病病歪歪的。
别开眼,问了盘金贵和杜微一些话,便让他们回去了。
杜微坐上回去的马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敲了敲自己有些酸痛的腰和手脚。盘金贵笑着舀着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力道不轻不重地给她按压着。
杜微看了他一眼,才讨好地笑道:“哥哥,您辛苦了!”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在皇宫中生存也不易啊,就那么短短的一个时辰,她便差点喘不过气来,而哥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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