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股书卷气。只不过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身体消瘦,脸色苍白,好像跟前世的自己也差不了多少。许未心里多少有些不忿,怎么两世都摊上病秧子。不过转念一想,话说古时的贵公子身子大多都很虚,酒色迷人啊,许未嘿嘿笑了一声。
许未此刻感觉自己有点像出嫁的姑娘,在众人簇拥下从房里出来,就差没姑爷来迎亲了。但正厅早早就站了一个人,那正是蜀国太子。太子是个不怎么显老的中年人,记忆中他应该年逾四十了。可是光从面容上看,怕是刚过三十。对这个便宜老爹,许未第一感觉就是,很正派很有威势的人。怎么看都像个好父亲。
许未走上前,很不情愿,躬身道:“父亲。”
许麟点点头,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儿子,神色有些复杂道:“这几日该想通达了吧。那件事兹事体大,孤事先没对你打个商量。你心里多少有些怨恨孤吧?”
许未连道不敢,心里却翻了个白眼,道:你儿子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可是一万个不愿意。
许麟也没看许未,自顾道:“你也跟外面的人一样,都认为孤是为了讨好父皇,博取民众的声望吧。哼,那些庸人都是见识短浅之徒。孤可以什么都不做,皇位依然是孤的。孤承认并不是一个好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对自己如此生分,四个儿子,三个送进军中去了,剩下一个却又去当质子。但是身在帝王家,有些事你必须要懂。对这个国家来言,孤首先是太子,你是皇孙。而不是父亲和儿子。蜀国需要你,你才在这里。蜀国并不是为我们父子而存在的。”许麟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听起来掷地有声。颇有些后世政客演说的味道。
对这些说辞许未心里多少有些佩服,不管自己信不信,这话孰真孰假,许麟的功夫已经做到了。许未低头不语,他自然知道政治需要外衣。应付许麟,他一直是小心翼翼,心里咕哝道:“乱世无善人。何况在帝王家。”
也许是身体的记忆对这个父亲太过生分,许未一直对许麟有孤淡淡的恨意,似乎抗拒来之于他的一切。从听闻质子的事之时那股微微的愤怒,到此刻心尖那丝冷意。许未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情感,而是属于身体本来的感觉。一个人的怨念太久,居然会存根到记忆里,支配另一个人的想法,不可谓不可怕。
许麟微微仰起头,虽只跟儿子说了几句,却发现这几天这他的性情似乎变了。的确,他对这个小儿子一直不想去了解,可也多少从下人那打听了一些,现在看来与传闻中有些木讷、懦弱的那位有些不一样。至少态度上,一直都狠沉稳。
“你???”许麟突然不吱声了,幽幽望着许未,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缝,他忽然发现儿子的眉头愈发清朗了,眉宇间竟像极了当年的水月。许麟狭长的双目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陷入某些回忆中,眉头微微颦起,期间喉咙蠕动了几下。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眉头慢慢又舒展开来,用手轻按了按印堂道:“没忘记今天要去觐见你皇爷爷吧。”
“不敢忘。”许未悚然应道,眼里晶然生辉,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喃喃自语:见皇帝可是一件光荣的事。但是,不知道见爷爷算不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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