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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街上的繁华逐渐沉淀下来,转变成一种人烟寥寥的沉寂。
打更的一个老汉不断地敲着竹板,一声又一声慵懒怠倦地在无人的弄巷里吆喝着:“天干物躁,小心火烛!”
街上没什么灯光照明,只有每户人家门口上两个红灯笼上发出的微光起码还能给这座已经沉寂下来的城镇起到些许照明作用。
邢佑平生,第一次做了第一件让他差点羞愧得想咬舌自尽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却别人家的院子里偷衣服……
偷衣服……
偷衣服啊!
他邢佑为何会沦落到这种落魄不堪的地步?原因也正多亏了钟涵这个活宝。
就在他们抵达客栈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好像少带了些什么东西。
直到邢佑那双受伤的手需要重新换金疮药的时候,他翻遍了整个客房,才发现,那个一直被钟涵背在身上的包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里面所有的东西,包括钟玉澈的钱袋,通通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就没了。
房费还没付,衣服还没买,以后的盘缠也没了着落,邢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半夜出来偷东西。
让他偷衣服,已经是此生最大的污点,钟涵居然还提议让他去偷钱……
他当场给钟涵一记爆栗之后,便迫不得已地穿上钟涵那身臭烘烘的短袖长裤,半夜出来当夜贼……
矫健敏捷地在屋顶上犹如飞檐走壁般跨过无数家门户的屋顶,邢佑一双锐利黯沉的眸子不断在黑夜里搜索,看哪家人的后院中有晾着衣衫。
最后,不费一点吹灰之力,他轻而易举就偷了两套衣衫出来,然后又快手快脚趁别人还没发现他之前赶紧落跑。
就在这深夜里,一道急促轻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转角处,邢佑几乎和他迎面撞上。
邢佑心虚作祟,见不得人的偷窃勾当自然不能被人发现,于是,在那个脚步声近在咫尺之时,他一个翻身,飞快地闪进了一条弄巷里,借着漆黑黑的一片阴影遮掩住自己的身体。
月光朦胧轻淡。
他身穿一身白得一尘不染的白衣,脚步急促,一头如丝绸般黑得发亮的长发飘然地被扑面而来的风微微扬起,几缕青丝在空中舞动。
举凡他走过的地方,一缕淡淡的香味便在空中随之轻轻地散开,为他曾经走过的那一瞬,留下辗转即逝的一抹痕迹。
他的身上,因那身白衣胜雪的衣衫,在清冷的月光的打照下,即便这夜再黑暗,都好似始终无法抹灭从他那身上发出的微微淡光。
他就像一个在夜空中从天而降的仙人。
他那张俊美得倾城的脸庞,眉宇间娇柔妩媚,却又好似丝毫不沾尘气,翩若惊鸿,美得让人不敢靠近,不敢与他对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这么俊美的一个男子,却在这深夜里焦虑地行走在大街上。
邢佑从黑暗中探首,无意中嗅到空气中忽然漫溢开的一缕淡香,无意中瞥见了那个雪白的背影,无意间,心脏骤然一紧,然后开始惊愕地狂跳。
他急忙追上去……
那个男子又恰好拐进了临街的拐角。
邢佑紧追上去,步伐紊乱迅速,径直地偷偷追着那个人来到那个拐角处。
当拐角处的景物逐渐出现在他的眼帘里,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一把寒冷刺骨的剑抵住了他的喉咙,锋利如同削铁如泥的剑锋刺在喉咙皮肤上,只是那么一瞬,就已经被割出了一道浅显的伤痕,细细的血珠一颗颗渗出表皮组织,沾上了剑锋。
邢佑动都不敢动弹,抓牢着挂在手臂上的衣服,紧绷着身体,冷冽地瞅着那个忽然在转角处猝不及防对他刀剑相向的白衣男子,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叫夙逸?”
夙逸柔美的一双柳眉轻蹙。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清亮温柔,字字珠圆玉润,但细听之下,他的语气却是饱含着些敌意,并不友善。
邢佑的身形比他高出些许,垂着眸,更能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模样看个透透彻彻。果不其然,他的模样和当初在那副古画里面见到的男子,的确很相似。
觉得面前这个装束奇怪的男子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瞧,夙逸立刻不悦地沉下脸,用剑尖警告似地动了动,又冷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嗅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的气息,夙逸根本察觉不到一丝妖气。既然是凡人,又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又为何要跟踪他?
邢佑的喉咙上传来一阵刺痛,立刻僵冷下脸来,镇定自若地道:“我想要找你和邢天绝,没有任何恶意。”
连天绝的名字都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一双清澈澄亮的眼睛里狐疑的神采反复流转,夙逸的面容依旧保持平静,手上的剑丝毫没有放松过。他静待着,静待着这个陌生的人会继续往下说什么。
“我有事相求,但是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邢天绝。我也姓邢,和邢天绝有莫大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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