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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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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围沙城掘地获粮泉 困黑水清军求援兵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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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身后远远已听得兆章群的排枪轰鸣响起……

    天渐渐亮了。冲出廖化清大营西南之后,他这一彪人马便沒有再遇到迎头拦挡的回兵。现在已入黑水河流域,早已不见了草原,仍旧一派茫茫无际的沙丘戈壁,东一丛西一簇生着茂密的胡杨红柳骆驼刺酸刺棘之类的灌木,黑水河依然故我是条“油河”,在沙丘间静静横流……鏖战拼杀一夜乍入此境,人人都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兆惠见河滩沙丘间有一小澶一小澶的渍水,便命歇马吃饭,自己下得马來,试着走了几步,已经僵了的双腿才活泛了一点,取一块冷羊腿肉嚼着,便派出哨队,一路向东踏看路径,一路回北打探兆章群消息。

    半个时辰后东路的人回來了,那探哨的疲惫不堪,似乎累得连恐惧都麻木了,晃荡着身子漫指东方说道:“大军门……和卓的兵已经堵住了娃娃河路口。多得很……我们去了也不打不追,就在那里扎营盘立帐篷。慢悠悠的,像是要安家长住的模样。”兆惠咬牙听着,间道:“他们那里有水?”探兵回道:“有!就在娃娃河和黑水河中间的沙滩上,已经烧起锅灶了呢!他是要截住我们回家的路……”兆惠点点头,又问:“看见有骆驼队沒有?”

    “沒有。”那军士答道。

    这就是说,敌人的运粮队还沒有上來。此时手中若有一万,不,哪怕只有五千生力军,横里杀过去,霍集占根本就挡不住。可惜沒有,只有两千人,而且累得人人骨酥筋软,即使兆章群带的三千余人能全军而归,无奈打不动了。兆惠思量着,心中竟涌上一阵莫名的凄楚悲酸,忙咳嗽一声止住了心绪伤情,起身拖着步子,尽量抖擞精神巡视一遭,笑着下令:“都向我靠拢。这时候儿沒有什么大将军,只有大兵兆惠!”

    两千军士人人脚下像灌了铅,缓缓聚拢了來,他们惊异地发现,这位平日永远板着面孔的大将军,此刻像个玩家家的小孩子坐在沙堆旁,一脸孩子气的笑容。招呼左右兵丁:“都受累了,随便坐!这地方敌人來,十里外就能看见。”他指着一个脸颊带伤的兵笑道:“你是怎的了,哭丧个脸?你叫常大发,是赌钱输了,还是梦见你老婆抓了你一爪子?”

    人们都听得一笑。

    “兆章群是我的儿子,你们都知道了。”兆惠向北望了一眼,笑道,“海兰察也有个儿子跟在昌吉。他那儿子有趣,是他爹和媒人……”

    人们先一怔,接着哄声大笑:他从不说笑的,更不说家常,这么一开口就让人忍俊不禁。便有人喊:“大军门,给弟兄们讲讲!”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我和老海在金川跟先头讷相和张大军门出兵放马……”兆惠微笑着坐地望天,回忆起往事。讷亲张广泗怎样指挥失误兵败下寨,廖化清中了鸟铳浑身受伤,自己怎样救讷亲。讷亲张广泗如何畏罪谎报军情,恩将仇报要杀自己和海兰察。二人又如何商议分头逃回北京禀报实情,海兰察在黄河船上巧遇丁娥儿,二人生分好合同舟共济到德州,又在德州码头白昼连杀六命,几乎死在赃官之手,种种情事一一述说,众人听得时而怒目贲张,转又眉开眼笑,已浑然忘却身在险境。有人就问:“兆军门,听说你关在顺天府,在狱中杀人,救了我们军门夫人,连万岁爷都惊动了,天子亲自问狱,赐我们夫人凤冠霞帔,可是有的?”

    “有是有的,不似你们传说的那么玄乎。她的凤冠是后來我起复了才赏的。”兆惠笑道,“我的故事儿平心而论沒有海军门的妙。跟大家穷聊这些往事,一是无聊解闷儿,二是说人的命,天注定,该死的不打仗,下雨天栽到马蹄窝里淹死的都有,不该死,凭着千军万马刀山火海,想死也死不了。再就是跟弟兄们患难与共,我绝不当讷亲张广泗那样的混账东西……”正说着,沙坡上一个军士站起來指着远处叫道:“大军门!少公子----少公子爷他们回來啦!”兆惠翻身一骨碌站起來,所有的军士也都站了起身,果见一彪军马,约有两千余人,踏着沙滩步履蹇涩迤逦近來,走在当头的头上裹着生布绷带,一手提枪挽辔,一手不胜其力地撑着腰间,正是兆章群了,沙滩上众人立刻一片欢呼,行伍中军士也欢呼着走近來。兆章群脸色苍白勉强笑着下马,身子一仄,几乎摔倒在地,几个兵忽地扑过來搀架住了。兆惠向前一步俯身看他,问道:“怎么样?”

    “沒什么,不要紧的……”兆章群推开军士,站定了说道,“有个使链子锤的,砸死了我的马,我左肋也让人扫了一下……”他撇着嘴像哭又像笑,“这回子是好汉,儿子沒他有本事……这些人真有种啊!身上箭扎得刺猬样,我透胸一枪,倒地都不松手----几乎把我拖下马去!我们死了八百多,伤的人也都沒回來,枪总算都带回來了……”说着,要倒的样子。众人忙扶他坐下,给他喝水揉背。

    兆惠听见火枪都带回來了,心里一阵宽慰,却道:“人活着回來就好。人活着就好……难为你们打得好……这几千人都是好样的,死的活的我都要记着他们,都要给他们一份富贵……”

    “回來我一路看,东边的路已经断了。”兆章群喝了点水,精神好了些,说道,“马光祖大营已经和廖化清合起來。联络几次也沒有成功,我看他们是要把我们这一股压到沒有水的地方,和大营隔断了吃我们饺子……这地方无险可守,我们不到五千人,站不住脚的。听我说,爹,我们有水有粮有肉有火枪,吃饱喝足再打一仗,向东突围回老营,这里不是死守地儿……”

    兆惠近前拍拍他肩头,低声道:“不妨事的,你爹沒有那么好欺负。你胡伯伯马伯伯廖叔叔都会和我们联络的,不联络好,不能再出去了……”他站直了身子又观察地势,此地虽有些微小沙丘,既无营具又无壕沟,南边又临油河地形也偏低,的确不是安营的地方。东边一路全是敌人重兵把守,就为了“隔断”自己归路,怎么会轻易放自己杀过去!原想踹了营能拖住敌人主力到这里决战,看來除了踹营砸了些家伙杀了些人,马光祖出动引得伏兵出头,捅了马蜂窝,马蜂沒有追叮捅窝人,单是这霍集占就不能小看,倒是自己粗疏,沒能料准了这一手!他托着下巴咬着下唇望着对岸的矮丘出了一阵子神,又看看河中的油,心中念头忽地一动,指着斜东南道:“中军去二百弟兄,到那两个沙丘中间,找找看有水沒有。”坐在旁边的兆章群道:“我早就探过那一边,沒有水。南边有一片仙人掌林子,长得有一丈多高,我尝过,味道不正,可是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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