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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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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天真武夫饮茶吹牛 边将驱驰道析敌情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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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个鬼脸儿,搔着头笑道:“这是磨道里头的笑话儿,太不入大雅之堂了。我再说个真的吧!----我们外婆村里有个寡妇,家门口儿有片空场,我们小时候常去玩儿,打毛蛋儿打立柱(倒立),绷琉璃蛋儿,看不住时偷个枣摘个梨什么的事儿也少不了。那年夏天我去,又在那玩儿,不防一脚把她的水桶踹散了。小伙伴们一轰而散逃了,我也想走叫她一把拉住说:‘你谁家野娃子?赔我的桶!’正着急,村南來了个箍桶的,我指着说:‘那不是我舅來了,我去叫他给你箍!’我跑过去,指着寡妇家说:‘那是我舅妈,桶散板儿了,你去给箍箍。’说了就溜了。”说罢,端起碗喝一口茶夹菜不言语。纪昀问道:“难道沒有下文?”

    “我不在跟前。”海兰察鼓着腮使劲嚼鸡筋,若无其事说道,“听说桶修好了,那箍匠伸手要钱。寡妇问:‘怎么,你不是他舅?’那箍桶匠也一愣,问:‘怎么,你不是他舅妈?”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兆惠也笑,说道:“这个故事我信得实是你。”又对纪昀道:“先生必有更好的,也说一个大家佐水。”纪昀笑道:“‘佐水’这词儿用得风趣。看见这桌席面,我想起于敏中请客,我和阿桂两人去的,还有马二侉子也凑了热闹。他叫厨子弄菜,临时厨房里并沒有什么菜蔬,红萝卜丝儿、盐水煮黄豆,还有一只鳖,也不新鲜了,这才三个菜,家里有梨,也是捂熟了的,切了一盘端來下酒,酒也是酸的。”三个将军听着已是笑了,纪昀道,“大家都吃不进去,他还用著敲着盘子说:‘來呀,请请,请用!这萝卜是我后院里自己种的,现刨现吃,多脆、多新鲜呐!’马二侉子你们知道,哪里吃过这种菜席?他又指着那盘子鳖:‘这是荤的,请用,怎么老马愁眉苦脸的?’我用筷子点点菜说:‘沒听人说,世间万般愁苦事,无非生梨(离)与死鳖(别)?’”大家听了都一个破颜,纪昀猛地想起今日此身万里边塞,未知生离死别,笑着笑着已变成了苦笑。海兰察是顶精灵的人,已窥破他几分心境,笑道:“出兵放马在外,说个笑话儿开怀解闷子,偏老兆就有许多规矩,荤的素的我看都比‘生梨死鳖’强些儿----咱们吹牛吧!看谁牛皮吹得大又不破,大家奉陪他多喝水!”指着兆惠道,“你先吹!”济度也提足了精神,揎臂扬眉道:“这最合我的脾性,请,请!”

    “好,我來一个!”兆惠起了兴头,笑着说道,“我的枪,你们见过,那个锋利!有时候儿我就用來当梭标使。刚进天山那时候出去打猎,瞧见一头鹿,我‘日’的一声把抢掷出去。准头不好,掷到天上去了,把天戳了个洞,天河水漏下來就成了天池!”

    “你那不算什么。”济度摇头道,“老天爷后來把天补了又不漏了。我那刀,有一回不小心劈到月亮上,那物件谁知跟石头似的硬,溅出火來就在天上成了星星。纪晓岚要抽烟,寻打火石,我说不用,我再砍月亮一刀就有了。”纪昀觉得挺有趣,笑道:“不劳费神,刀砍缺了沒法杀敌,我向來对火抽烟都是把日头摘下來按在烟上跟火丸子似的,抽着了再把日头扔回去就是了。”

    海兰察一边笑,说道:“打昌吉,头一阵出去我就叫几万兵给围了,那真是走一处敌兵如海刀枪如林,我横冲直闯杀了一天一夜,冲出來一看,黑马怎么变成白马了?想想才知道那日凶险,是它吓的了。伍子胥过昭关,还不是一夜白了头?”大家听了,看着济度满头白发直笑。海兰察又道:“真是人困马乏呀!我叫厨子赶紧上饭,他说现蒸好的包子,士兵们一人一个。我的那个大,和我那匹白马就边儿上吃着进包子里头,一百多里还不见馅儿,又吃二十里,吃出一块石碑,上写‘此处离馅八十里’。”兆惠道:“那也不算什么。我到南疆驻扎,顺手把马鞭子插到中军门口,谁知这竹子就发芽了。长得高,顶到天上又挡回來,只好盘着天山横着长,盘了天山三千圈儿,还一个劲长呢!”纪昀问道,“那我们该能瞧见的,在哪里呢?”兆惠指着海兰察道:“他厨子蒸包子,宠屉儿散了,砍了我的竹子去修宠屉儿了。”大家听了鼓掌称妙。

    “你们说的都不算稀奇。”济度连连摇头,说道,“我跟老阿桂打苏四十三,也有一个使刀的,那刀法真绝!我那时候正壮年,也不让他,从早晨打到后半夜才一刀劈了他,不防把石门山也劈开了。纪师傅來时必定经过的,得走三天三夜才能从刀缝里头出來。当晚回來一看,我的马只留下了两条前腿,我就这么骑着回來了。原來这小子也劈我一刀,把马拦腰斩成了两截!可怜我的马啊……跟了我多少年……”说着,眼泪汪汪的。

    几个人一怔才悟过來,不禁轰然喝彩,“这牛皮吹得好!”海兰察笑道:“好是好,只是马沒了下半身,我们就想拍你,到哪里寻马屁股呢?”兆惠道:“到你倒运时候,给你马屁股也拍不成。就像于敏中,万岁爷写字儿难他,连宝剑的剑字也不敢认了。”海兰察一摸头道:“我说呢,有件事心里萦着,只顾吹牛了。万岁爷写给于敏中的字儿阿桂不是抄來了?我们不识的,现放着纪大学士,何不问问。”说着起身,至大沙盘角拈过一张纸----正是乾隆写给于敏中的那一张了----递给纪昀。纪昀接过看着,字都认的,却不忙说,只详推其中意思。见他只管沉吟,兆惠道:“这也不忙在一时,回头找一本《康熙字典》查查就是了。”

    “这其实是一封斥责诏书。”纪昀审量着字纸说道,“文不连贯可以意会。十个字连起來读,就是:昏、柔、亦、昊、天、夷、剑、纠、庶、钥。有先秦古简文文风。”他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个“夔”字,说道:“这个字的意思是古时山中一种母猴,是贪兽。昏瞀而且贪婪的禽兽----这个‘(女弋)’字意味更恶,是古时‘女官’称呼。通译出來,就是‘阴柔贪恶揽权乱政之辈,难逃昊天明鉴刑典纠劾黜罚’的意思。幸亏他不认识,真的识别出來,会吓酥了他的骨头的!”又思索着道,“按这个罪名,十个于敏中也难逃一死,怎么又会留下他的大学士?这就猜不出來了。”

    大家看着饭桌上那张纸不言语,原來不过是好奇,觉得神秘。解破之后,反而瞧去更其神秘,而且有一种莫名的恐怖袭得人心里发寒。怔了一会儿,纪昀因问起李侍尧消息,兆惠说道:“他沒事了。定的斩监候。要是于敏中在,來年不定就勾决了他。于敏中坏事儿,是他的吉祥,也是您的好音。”他的心绪竟一时走不出于敏中的阴影,又道:“别看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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