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其实并未成熟,否则那人怎会缺了灵智?但别人哪里管的了这么多,有野心有未尽心愿的人那么多,都想求得这术法去复生自己想复生之人。那平头百姓们也有,更不乏手中握有大权身居高位之人,竻荆山倒是名扬万里,借机收笼了大批门人,又要我传授那秘术的技法给他们。可我不愿,这术法莫要说如今并未真正得成,即便是真的达成了,也断不可这样流传下去。”
人有生死轮回,是天道之常理,若这秘法真的给千万人求得,所谓生死,又有何意义?
“原本,我只是怀了一己私心让小鱼一人复生,如今到了这个结果,却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晓得当初为了改换咒术而选择投靠竻荆山如今看来并不是正确的选择,便萌生了离去的念头。复生之术仍要研究,但却不适合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当初我上山时,竻荆山掌门也答应我可自行离去,绝不限制我。我便向掌门辞行,但此时的掌门却矢口否认当时答应过我,不许我离开竻荆山。”
这与洪宴声所说的又不尽相同。洪宴声当时也只说得笼统大概,阿楚对竻荆山也并没有多少情绪,而今亲历之人张央细细道来,阿楚便立刻觉得竻荆山可真不怎么光彩。
“后来我才晓得,是掌门洪远身边那个满腹诡计的狡诈小人曲黎动的手脚。之前曲黎曾三番两次要我教他独门术法,我不喜这人,从不应他,他从此便抱了报复之心。见我不答应教授复生之法,便与洪远进言说我是有私心,想离山自立门户。这才引来竻荆山人对我的不满,进而限制我行动。我被关入镇妖塔中,锁住所有法力。此时天下已乱,生灵涂炭,我晓得即使我出去,也已经是罪孽难消,之前复生的那个失去灵智的人也不过活了半年而已,也证明这术法不能用。那时我失望后悔之极,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却被洪远和曲黎压制着不能离开镇妖塔一步。他们那时看到那个复生之人的境况其实也多少有些明白,复生之法不能用,但……”
说到这儿,张央的脸色灰暗下来,惨淡地笑了笑:“……要么怎么说人心总是贪心不足呢?我得到一个机会,将秘法已经被我毁掉的言论散播出去,有许多本就是为秘术而来的人纷纷下山,为保住竻荆山的名声,洪远与曲黎却说秘法仍在,只是我闭关短期内不再出世而已。为了逼我说出秘法,他们用了各种卑劣的手段,甚至想用被严令禁止的邪术抽取我的记忆。但他们失败了。我一日不说出秘术的下落,他们便一日不放我,就这样,直至百年后,洪远因为重病而死去,曲黎则因为触犯众怒被驱逐出竻荆山。洪远至死都恨我入骨,他临死前甚至不惜拼尽修为将我转而封固在西峰顶。”
“我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复生之术出现,而我自己的试验也以失败告终,我救不了小鱼,便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在西峰顶上遥遥地等着我死去的那一天。直到某一天,那个叫曲卅的人破开了西峰顶上的封印,告诉我说,有人被成功地复生了。”
阿楚听到这里,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她是活着的人,死而复生的人。曲卅所说的那个被成功复生的人,一定就是她了。
“我几乎是立刻便想起了,从前在最初被关在镇妖塔中的时候,我不死心地还一直在试着改那咒术,所以把一些关于那术法的心得与步骤刻写在了镇妖塔中的木梯之上。但我一直觉得那是不可能的,我留下的那些文字都只是断断续续的,十分凌乱,就连我自己都几乎忘记了,洪远与曲黎曾搜查过镇妖塔好多次,也根本看不出那些东西的门道,视而不见。而就在近两百年之后,那个叫曲卅的年轻人居然告诉我说,有人被成功地复生了。那些写在木梯上的凌乱的文字是唯一的线索,我便问他那镇妖塔之后有谁去过。他被我一提醒,便立刻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洪宴声’,脸色立刻变得十分不好,匆匆地便离开了。我便晓得,那个叫洪宴声的人,多半就是那成功用了复生之术的人。小姑娘,你与这个叫洪宴声的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父。”
“好师父,教出了一个好徒儿。”张央称赞道,眼里流露出一丝艳羡,“他也比我幸运,能救得了自己想救的人。我拼着这最后一丝力气,却只能换回一缕魂而已……罢了,不说这个。曲卅有野心,但却不够聪慧仔细,想必他在那之后也去那镇妖塔里寻过复生之法的蛛丝马迹,却徒劳无功——”
“不,那镇妖塔似乎在师父离开之时便被烧毁了。”
“哦?那这样说来,曲卅便是有心也无力了。怪不得他之后一直想尽办法地要从我这儿套话,我一直是不应的。后来他突然告诉我说,他找到了小鱼的所在。他说他不会对小鱼怎样,又说也不会再追问我关于复生之法的事情,虽然他不曾像洪远与曲黎那样逼迫过我,但也是不至于突然性情大变,十分大方地要放我出山。等等——”
张央突然坐起来,眉头紧皱:“他莫不是要引你出来?不对,若是如此,他又是怎么能笃定我会遇见你?”
“我与师父在山中失散,师父要我尽快赶去与他汇合救人,而后再另做打算。我们的事情从未与别人说起过,我也只是在之前遇见过梁宵与他师父曲卅一次,啊,算起来,也不过就是几天前而已。曲卅的动作,会这么快?”
“我不能断言,但眼下,你还是尽早起身比较好。我设下的象界,按说是万无一失的,即便你流露出这么强大的阴灵,那叫梁宵的小子在外面也不可能察觉,但设下象界总归是异状,他若是回去跟他师父报告,我们又不知曲卅在猜疑什么,万一坐实了他的猜疑,便不好说了。不知曲卅要什么,难不成他也有要复生之人?否则也不会紧追着这复生之术不放了。”
阿楚体内的阴灵此时虽还是有些不安分,但已经被压制住了,不至于再出现方才的情况,因为张央与小鱼如今都是魂魄,些许的阴灵对于他们来说几乎算是极好的补品,她便小心地放出些许补给他们。
说话间张央便要起身,小鱼扶住他,但他试着起身两次都没能站起来,小鱼顿时又红了眼眶:“张央……你怎么了……”
“没事……好多年没用过术法了,又不是原来的身体,多少有些吃力。没事的,莫担心。”
阿楚立刻想到方才张央为了取那玉镯子而硬生生抽出了自己的一魂,魂魄不全,不知何时便会散掉,更不能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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