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父眼底透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回想起那激烈的一吻,窦宁有些脸红。其实吻的时候她倒不觉得有多缠绵,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小神父把解药吞下去。换成现在她可没这么大胆子了。
小神父只是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凉丝丝的,就像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
“小宁……”小神父似乎有话跟她说,可脸色不知为何变了一下,低声道:“有人来了。”
果然,房门被打开,一队面容秀丽低眉顺目的宫女双手捧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所放的均是穿金走银缀珠镶玉的衣服鞋帽、首饰配件,工艺之繁复让窦宁看着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其中领头的宫女年级稍大,她走上前来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语气柔和却机械式地说:“时辰已到,请嘉云郡主更换礼服,参加登基大典。”
田凛的登基大典?窦宁回忆了一下,好像洪明彦确实说过,田凛要等她伤病痊愈后再举行登基典礼,可他这时间也算得太准了吧,她才刚醒,宫女就送衣服来了?
她看了一眼小神父,见小神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便放宽了心,想必是田凛刚登记,什么实权都掌握不到,被底下大臣逼得紧,想拖延也托不下去了吧。
“好啊,那就更衣吧,我还没参加过登基大典呢,好期待的感觉。”窦宁笑嘻嘻地说。
领头宫女闻言,向手下们使了个颜色,几个小宫女立刻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将窦宁从被窝里拽出来,一件大红色袍子就披到了她身上。
“等会,等会!”窦宁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你确定我要参加的是登基大典吗。这衣服也太红了点吧!还有,这衣服上绣着的不是凤凰吗?郡主的礼服上敢绣凤凰,你当我有几个脑袋。”
“回郡主的话,就是这件衣服没错。”领头宫女柔柔地回答,可并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这让窦宁的感觉更加不妙了。
又两个宫女围了上来,给她按在梳妆台前。窦宁才意识到这些宫女居然都是练家子,看上去实在伺候她穿衣梳头,其实暗中扣住她身上好几个要害和关节,让她动弹不得。
“小神父!”窦宁急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神父的表情纠结了一番,最后化成淡淡一笑:“她们在给你梳妆打扮啊,送你去参加登基大典嘛。”
“骗人!”窦宁猛地起身,却被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她也无法回头,值得通过梳妆台上的铜镜看向小神父:“你敢说我穿的这件是郡主的礼服,不是皇后的婚服?你敢说我要参加的是登基大典,不是结婚大典?”
“是登基大典。”小神父点头,“真的是登基大典。”
是田凛,一定是田凛搞得鬼!这家伙就没打消过让她做皇后的念头,本以为田离刚死,他不会这么快大婚,现在看来他不但要结婚了,而且态度坚决非把她架上后位不可。
窦宁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对小神父说道:“是不是有人要挟你,是田凛还是空澈。”
铜镜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摇了摇头:“小宁,你想多了,你只是去参加登基大典而已。”
窦宁就当没听见,继续说:“你告诉我是谁要挟你,我去跟他谈,田凛和空澈都奈何不了我。就算不是他们我也有办法搞定,你告诉我是谁,我认不认识。”
她期待着只言片语的回答,可小神父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去看她。
“小神父你看着我!。”窦宁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委屈,“你知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给你吃那颗解药,我怕你吃了会因为折损寿命而恨我,又怕你不吃就此失去记忆而恨我,我让你把我记起,不是为了让你把我嫁给田凛!”
训练有素的宫女们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目的脸孔,就算窦宁喊破喉咙也与他们无关。
小神父眼里有种无奈的漠然,他强颜欢笑,故意做出轻松的语气道:“谁要把你嫁给田凛啊,你脾气这么大,人家还不乐意要呢。”
窦宁冷笑,她都快忘了,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小神父最擅长的一门技巧,在两个人初识的时候,她就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
她是有多倒霉,如果除去昏睡了两天,她三天内居然被同一个男人甩了两次!
“在我心里,你是最聪明最有办法的,无论我陷入什么绝境,你总能让我绝处逢生。”窦宁苦笑了一下:“小神父,我不要嫁给田凛,我不要嫁给他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
小神父的回答出人意料的干脆。
“小宁,其实你并不是不想嫁给田凛,而是不想让嫁给田凛这个决定出自别人的口中。你会觉得自尊心被侵犯了。但如果你了解现在朝廷的形势,你肯定会嫁给他的。”小神父笑笑,“与其那时候,让你为难地告诉我要嫁给他,还不如让我现在为难地将你嫁出去,为难自己总好过为难别人。”
窦宁下意识地想反驳他,却找不到反驳的语言,至少小神父有一句话说对了,皇后的位置,她不是一点都没想过。她想过跟田凛做一对假夫妻,约法三章各过各的生活。也想过用田离刚死的借口搪塞一下,先拿个准皇后坐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就算我再怎么跟人谋权斗利,也不可能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小神父走了过去,轻巧地夺下了一名宫女手中的眉笔,稍蘸了些黛青,说道:“小宁,空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说,当你踏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一切喜爱憎恶。这里没有道德,没有情感,没有公义,只有权力,和对权力永无止境的追逐。”
毛笔从眉上轻轻扫过,似乎是在抚平她心上的结。
“我明白,谁动感情谁玩儿完。”窦宁闭上眼睛,感叹道。
“我中的毒无药可解,最多也活不过三年。我答应你,我生命余下的全部时间,都会守在你身边,好不好?”
窦宁感觉到小神父拿笔的手在颤抖,她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冷得像冰。
小神父也反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会帮你,保护你,但我们约定好了,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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