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两日大夫,个个说他身子骨没问题。贾瑞便放弃治病的念头,他本就是个身子安康的。许是那日在春香楼赶巧了,‘兄弟’没那个兴致。放开了心怀,贾瑞心情高兴了。昨日国子监差人通知贾瑞,三日后入学读书。贾瑞兴奋地备下文房四宝,只等着日子来。
贾代儒有了举人孙子,走起路来腰杆子觉得硬了。逢人便说他的孙儿考上举人了,要入国子监。亲戚友人皆恭喜贾代儒,人气儿上来了,贾代儒觉得不能让孙子丢了威风,便想着从伢婆手里头买来个小童,给贾瑞做书童。
贾瑞见小童不过十一二岁模样,皮肤蜡黄,头发特别梳整过却仍如稻草般干柴,身材干瘦,体格略小,全身暗淡无光,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眸子泛着光亮,希翼地看向贾瑞。
伢婆熊氏扭动着她肥胖的腰肢,谄媚的对贾瑞笑道:“我瞧着他合适便带过来,爷觉得如何?若不满意,过两日还会有,我再带来。”
“就他吧。”贾瑞瞧着小童可怜,也没有闲情再去选人,有个人用着就行。
小童见贾瑞应下,感激的跪地磕头,总算有人要他了。那个婆娘带着他们走了好几个人家,别的同龄小童们都被挑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他不想再回去,住的地方透风冷,每日只有半个小窝头填肚,再碰见管事儿的心情不顺畅,非打即骂的。
贾瑞扶起小童时,听见他杜子咕咕叫声,笑着吩咐赵嬷嬷去厨房端点吃食过来,而后问熊氏小童的价格。
“多少?”
“不多不少,十两银子,这是卖身契,打这以后生死全凭您说的算。”熊氏听说贾瑞肯收下这个病秧子,高兴极了,连忙从怀里掏出卖身契递给贾瑞瞧。
贾瑞轻笑,从怀里头掏出三两银子道:“至多三两。”
熊氏早在心里头设好了底线,最少是五两,见贾瑞只给三两银子,恨不得唾他一口,黑着脸道:“哎呦,爷,您早说就给这么点钱啊,我便不领他来了。”
贾瑞见熊氏不满,冷哼了一声。“这小定然是个无父无母的,不知你们从哪里骗来的。没有好生养着,身子虚,瞧着是个药罐子。多少时日了没有吃饭,身子怕是被掏空了。你今个只领着他一人来,不合常理,别家的伢婆少说领五人供主户选择。我猜你不是没有领来,是领来的先被别家挑了,剩下一个到我这了。既然你不满,那便算了,这人进我们家来也是个讨钱的。”
小童听说贾瑞不要他,佝偻着瘦弱的身子,低声抽泣。
熊氏狠狠地瞪了眼小童,早晓得他是个赔钱货,那日捡他回来作何?走了不知多少家了,没一个肯要得。熊氏以为今儿遇见个傻大头,万没想到是个精明的主儿。咬牙狠下心,三两就三两吧。这孩子领回去若是病死了,一贯钱都不值了。熊氏交了卖身契,拿着三两银子冷哼着走了。这样小气的人家,以后决不来了。
赵嬷嬷端着一碗面条和一个鸡腿过来,贾瑞瞧了一眼,伸手端过面条,让赵嬷嬷把鸡腿拿回去。小童眼见着香喷喷的鸡腿被端了回去,眼中闪露失望之情。转而兴奋地看着那碗面,面条吃就不错了,活了这么久就今天算是好运了。
贾瑞领着小童进屋,把面放到他面前。小童慌忙捧着谜案碗狼吞虎咽起来,没一会儿,一大碗面连着汤下了肚子。小童仍觉得不够,用舌头添干碗周围的汤渍。
“你叫什么?”
小童闻言,茫然的看着贾瑞摇摇头。
“这院里头有一个比你大的叫青山,那你以后就叫青水吧。”
“青水?”小童听说自己有名字了,很开心,咧着干巴的嘴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来。猛地想了想,好缺点什么,小声问道:“姓呢?”
“嗯……”贾瑞闻言心中怜悯青水,这个可怜的孩子连自己姓都不晓得。询问青水这些年的遭遇,自己果然猜的没错,这孩子打小被人遗弃,是街上老乞丐收留他,老乞丐死了,青水独自流浪街头,被伢婆瞧上了,哄骗着他签了卖身契。
“姓江吧。”贾瑞突然想起江水泱来,便决定让小童姓这个,哼,姓江的只配做他的下人。
贾瑞吩咐赵嬷嬷安排青水和青山住在一屋,前三日的伙食只能是粥、面条、馒头和少油腥的青菜和咸菜。赵嬷嬷原瞧着青水可怜,刚才端饭食的时候拿了个鸡腿,想来瑞大爷宽厚不会说什么。怎料被驳了回去,正纳闷为什么呢。这会子听瑞大爷吩咐,方想起来,青水肚子饿穿了,若是吃鸡鸭鱼肉这些难化掉的东西,一准会害病,心里懊悔她这个娘们竟然没想到。佩服瑞大爷心细,应下来妥帖的去置办。
贾代儒从学堂回来,瞧见新来的小童青水,身子干柴羸弱,哪里像是会伺候人的。念在孙儿喜欢,书童的活计轻便些许是可以的,便不多说什么。
贾代儒咂口茶,见贾瑞来和他请安,免了礼要他坐下,叹口气道:“今儿学堂里头又出事了。”
“什么事?”
“上次蓉哥的事儿有人起了效法,有两三个子弟上课前的时候瞧春宫图,引着其他学生们一遭儿看热闹,钱先生进门了不知。闹得钱先生尴尬,学生们央求着钱先生应下,他便从了。唉,学堂闹成这样,我的老脸没地儿搁了。”
贾代儒提起此事儿,气喘吁吁。如若不是今儿事儿办的早,回学堂瞧瞧,正碰见那帮学生求着钱先生放过他们。贾代儒守在窗外瞧着钱先生的处置,钱先生犹豫再三应下了,决定不向管事透露。贾代儒心中气愤,扭头便走了,心道得亏今儿勤快来一趟,否则他怎会晓得学堂里的肮脏勾当。
贾瑞闻言,料想之中。他替祖父管理学堂的时候,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自从自己中了举人,祖父似乎对学堂的事儿比以往上心,估摸他老人家想着为贾家多教出几名举人。祖父若是要认真查办,此事便难办了。贾瑞分析道:“此事牵涉学生有二十多人,皆是贾家宗族子弟,若是大肆查办传了出去,恐被外人耻笑。名声臭了,闹不好贾家学堂会没了。”
“不然你以为老头子不动声色回来作甚?你聪明,给太公想小个办法。”贾代儒皱着眉头捋胡须,心中烦躁的很。
贾瑞想了想,回道:“该罚的要罚!不过此事勿需惊动族人。祖父只管惩罚那些个学生,领头的重罚。只教他们多抄写诗书,撰写文章。每日按时在学堂里头写,写完方能回家。若是家里头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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