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尺之机,吴琣猛然停了步,一张冷脸突然换上温柔的假笑,略施一礼柔声道:“韩相公,小女子才疏学浅,对您这位饱读诗书的大秀才有失礼仪,还望韩相公原谅则个。”
到此,韩敬儒才转过了身,轻轻一抬手中的折扇让她免礼,同时朗声道:“吴三小姐多礼了,如此说来,你是希望在下留下?”
吴琣眜着良心的狠点了点头,低着头俯低做小状软言轻声道:“还望韩相公能屈尊留下,与小女子相议救田地……不对,是救我爹爹大计。”后槽牙呀,都快咬碎了,还一不小心,又把心里话又说来了。
韩敬儒冷冷一笑,看着她装出来的那个低微状,心道:这个世上还是钱最好使,世人偏个个都叫它王八蛋。“吴三小姐好说,在下受吴老爷收留之恩,又与吴家曾有婚约之情,思及如此,还是决定留下与吴三小姐共渡难关。小姐免礼,咱们从长计议。”说着,走回桌边又重新拾起碗筷。
吴琣也随他走回桌边,看他闲在在的吃得正香,不由得又恶向胆边生。“唉,你倒是先说说怎么救我爹呀?”
韩敬儒却捧着碗,放眼桌子另一端的闷酥鱼,啧巴啧巴嘴道:“想吃鱼,离得有点远。唉呀,手臂很痛,伸不直呀!”
吴琣瞪了他一脸,深吸一口气,起身为他夹来一筷放入碗中,赔上笑道:“韩相公要吃鱼啊,鱼肉好啊,富含多种有益维生……那个营养,好吃利吸收,您多吃两口噻!”吞回心里那半句就是:鱼刺卡了嗓子,我可以义务用火钩子帮你多捅二下嘞!
韩敬儒看她一双持筷的白嫩小手,在这几天的辛苦劳作下,早已失了原本的娇嫩,指尖甲缝上遍生倒刺,手背一片皴红,现在更是添了道道皲裂,常揉面的小鱼际近手腕处已起了薄薄小茧。想起原来在吴家看到那个娇纵跋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吴三小姐,韩敬儒不由得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急忙收回心神欠身谢了她。
借着欠身凑近之机,在她耳边轻声道:“此地有外人,待饭后你我单独相商。”吴琣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在认真吃饭和喂珍哥儿吃饭的李言闻,懵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心急火燎的想知道,到底还有多少田地和铺子可救出来,可韩敬儒不想说,吴琣也没有办法去催,只好耐着性子直到吃完饭。几人合力收拾干净,向李言闻父子道谢退出,吴琣在屋中服侍琀哥儿睡下。待得半夜,院中一片寂静再无其它动静,吴琣只听得窗上被人轻扣一声,她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出。
出得门来,就看到韩敬儒背对着她向漆黑一团的外院行去,阴沉发红的夜空下,一抹高挑单薄的淡淡蓝衫身影向院外走去。蓝衣垂绦,纱带飘渺,宽袍阔袖,手中的一把折扇反射出一团白光。
那么一瞬,吴琣以为看到一位谪仙。
“唉,唉,唉,吴小琣,千万不要被美色所蒙蔽。伟人教导我们说得好:美色不过臭皮囊,红粉白骨命不长!”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提醒自己正事要紧,这才跑了几步,紧跟上韩敬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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