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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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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上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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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颠簸的马车上昏昏醒醒,不知道过了多少日。这期间有人给她喂水、灌汤、换药,动作十分粗暴,似乎十分不情愿做这些,却又不得不如此。

    浑浑噩噩不知天时。终于有一天,她感到自己似乎被人架起,抬进了什么地方,然后她终于可以躺在平实的床上,而不再是颠簸的马车里了。然而她只感到疲惫,疲惫得完全睁不开眼,也没有力气去看那些抬她的是些什么人,又是将她抬去了何处。

    依稀间,似乎有人给她换药。这个人的动作很轻柔,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个女子。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好久,有一天,她终于能够睁开眼,视线却有些朦胧。

    这环境似乎依稀熟悉,然而她却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正背向这她,坐在茶桌前,品着一杯茶。

    她依稀看到那个人有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便不自禁地问道:“前辈,是您救了我吗?”

    那个人听见她的声音,背脊竟然微微一震。

    良久良久,当沐元青都要再度昏昏睡去时,那个男子终于缓缓回过头来。

    对面之人一头如雪的白色长发下,是一张年轻俊逸的面庞,眉眼清丽,肤色如玉,嘴唇却是紫红色的,这为他俊美的容貌隐隐添上几分妖异。

    沐元青微微颦紧了秀眉。那双眼睛……那样清湛、那样明亮,仿如两泓毫无杂质的清泉……

    “小沅?”蓦地,她脱口唤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男子点了点头,缓缓向她走来,在她床榻边坐下。

    她四顾着这房间,蓦然想起,这是她曾在漓楚国皇宫里住过的玉芙殿!

    她不自禁地颤抖着抬起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只觉得他肌肤冷如寒玉,男子白发萧然,曾经充满朝气的、率性的脸上写满了本不应属于他落寞与愁寂。

    这个少年时代曾无比熟悉的男子,此刻却是这样令她陌生。

    “小沅!”她触摸着他的长发,颤声道,“你的头发、还有你的嘴唇,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的肤色,怎么会变得这么白!”

    楚青沅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伤口尚未痊愈的脸,淡然地说:“你没事就好。”

    沐元青凝视着他,眸中却有泪珠成串滑落。

    总是这样……每次都是他……每一次每一次,在她临危之时、重伤之时、濒死之时,将她从绝境中救出的人,总是他。

    这个人清泉般的双眸里,蕴满了她整个青春时代的记忆。

    十八岁之前的时光里,她不是跟随萧师叔在江湖上奔波,便是在天山枯寂地修炼。

    他是她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男子……不,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少年,一个不懂武功毫无历练心思单纯满脑子古怪想法的呆头书生。她和他一起躲避北燕国军人的追袭,她和他一起住进汶夏国的虞阳宫,她和他一起在君山被丁香“绑架”到碧落宫,她和他一起经历了漓楚国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动乱……

    他是她的挚友,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青春。

    然而,不过两年的岁月,却已磨去了他年少时身上那份天真无忧、那份书卷之气。

    但,从未更改过的,是他泉水般清明的眸子、是他目中的良善与包容。

    两年未见,二人之间似乎多了几分看不见的生疏。楚青沅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无措地坐了片刻,终于淡淡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小沅……”沐元青却蓦然拉住了他的衣袖,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诚挚而柔和,“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楚青沅背脊隐约地一颤,静默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小沅,你学了武功?”仿佛想找点什么话头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一般,沐元青轻声问。

    楚青沅摇了摇头,却不看她,目光只是注视着锦被上的鸾凤图纹:“是我生了一场大病,李太师给我渡了三十年的内力,保住了我的性命。”

    沐元青心头一颤。

    烛光沉浮,映照着这个男子苍白病态的面容,沐元青恍惚知道他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又恍惚全不知情。她只是觉得有种彻心彻肺的疼痛盈满了她的心……那种痛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只是久久地望着他,泪珠不断滑落。

    楚青沅似乎在挣扎着,不敢抬头看这个女子,仿佛害怕一旦触上她的目光,自己又会再度情不自已……

    可是,他终于还是抬起了脸,引袖拭去沐元青的泪水,然而那泪水却仿佛永无止境……润湿了他的衣袖,漫过锦被,漫过他的心。

    他忽然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激烈的浪潮,刻意淡漠的声音终于再也无法伪饰平静,他的眼中亦泛起了泪意,声音微颤道:“阿青,这段日子,你就留在我这里好好养伤吧。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想见我了,随时跟宫女说,只要不是早朝,我都会第一时间赶来……如果你愿意,我会过来陪你用膳,就像……就像当年在骊丰运河的船上……”他忽然再也说不下去,侧过头,似在掩饰眼中泛滥的泪水。

    沐元青喉中顿时仿佛咽下了黄连般苦涩难当,她轻轻牵着楚青沅的手,喃喃问:“小沅,可不可以告诉我实话?你究竟是答应了北燕国什么条件,他们才会派使者赶去西昌国救我?”

    楚青沅抿了抿唇,声音清淡地说:“只是应允了他们一些财物而已。”

    一些财物而已……这听去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沐元青却知道绝不会这样简单。

    北燕虽是漓楚国的盟友,但也只是各取所需、各图所利而已。没有利益的买卖,北燕国绝不会做。

    沐元青强自忍住泪意,尽量平静地说:“小沅,我饿了。”

    楚青沅听了,立刻唤来外殿侍候的宫女,命御膳房传晚膳。

    须臾后,晚膳上来,都是清一色的素食和稀粥。

    楚青沅将托盘端到床上,将沐元青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臂膀绕过她的脸,将稀粥一勺一勺吹凉了,缓缓喂给她。

    沐元青和着泪一口口咽下。此情此景,让她再度想起当年在骊丰大运河上,她也是身受重伤,那时还是个稚气未退的少年的他,也是这样揽她入怀,将汤药和米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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