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明阳开始随二姐明澜一起到钱庄里去学做生意。
明澜每日都是一交了卯时便起床出门,这段日子,天气热了,起早没有冬日那么辛苦,出门的时候,太阳也已经出来了大半。
扇芝有些好奇,跟在明澜身后问道:“二小姐,你说四少爷起不起得来?”
明澜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他打了个赌,要是他起不来,那就只能愿赌服输了。”
“小姐和她赌了什么?”
明澜神秘一笑,却不肯讲。
到了大盛钱庄之后,今日大掌柜乔进业来的倒是很早,已经在里面了。
“姨夫,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乔进业才刚喝了一口起早清肠的茶,放下茶盏道:“澜儿一直都是钱庄里最早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如你们年轻人,但难得也会早一趟的。”
明澜笑道:“姨夫快别这么说,谁不知道这钱庄上下缺了谁都行,就是断不能缺了姨夫你啊。对了,今天不是有一批新来的效习么,他们什么时候到?”
乔进业看了看时辰:“也该差不多了,这一次是让三掌柜福泉亲自教导这一批效习,希望可以能够选一些聪明能干的出来。”
“姨夫,这一批效习里再多加一个。”
“哦?澜儿有相熟的朋友要来?”乔进业问道。
明澜哂笑道:“不是朋友,是明阳这个猴儿。爹爹嘱咐我要带他来钱庄,我想着应该先从最基本的让他学起,既然正巧收了这么一批效习,那就放在一起慢慢学便是了。”
乔进业有些为难,摸了摸下巴说道:“效习的差事很多,不光是学本事,钱庄里端茶递水这些事儿也都要一并去做。只怕明阳吃不了这个苦。”
正说着,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人,一边跑嘴里还喊着:“二姐,二姐,我来了……”可不就是明阳那个小子么。
明澜见他上气不接下气,忙让扇芝递了杯水过来给他,笑道:“还跟我打赌说自己一定能起个大早,我都来了好一会儿功夫了,才见着你四少爷的人影。”
其实今天能这么早起来对明阳这个睡惯了懒觉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二姐姐,就迟了一会儿……”
“迟了就是迟了,找借口可不是男子汉所为,愿赌服输。四弟,说过的话可要算数啊!”明澜探出手掌心来,吟吟笑着看着四弟。
他无奈,便伸出右手,朝明澜手掌心击去,问:“二姐姐要罚我什么?”
“不是罚,刚才我跟姨夫也商量过了,打算让你先从效习做起,你可愿意?”
“那就是学徒了?”明阳点头答应了,他要到钱庄学生意,本来就没打算一步登天,进来就混个掌柜当,要学东西,自然是要从最基础的东西学起。
明澜微微一笑:“先别答应的这么快,你以为当效习真有这么容易?除了学本领,还有很多的杂事要做。你虽然是明家少爷,但是能不能做到和其他效习一样做同样的事,不要特殊照顾?”
明阳微微皱着眉头,但心里又不想被姐姐看不起,便拍着胸脯道:“这有何难?别人做什么,我就也做什么,不需要特殊照顾,也不用和别人说我就是明家四少爷。以后姐姐你在钱庄看见我,就当我是个普通的效习好了,不用照顾我。”
明澜见他信心满满,又一副很有担当的样子,不由莞尔,转向乔进业道,“姨夫,今日你可做个见证,这些话都是这小子自个儿说的。你尽管关照福泉叔,一视同仁,不用照顾他。若是哪天他喊苦喊累,禁不住要退缩了,那咱们可抓了他的话柄,半点也不依的。”
乔进业呵呵笑道:“那是,那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这次新招的这批效习便都到了。他们有的是苏州本地人士,有的则是从外乡过来。
大家都知道大盛钱庄的名号,也知道只要进了这里,那么将来衣食都有保障,若是能够工作勤力,升做了掌柜,将来还可以入身股,可谓是钱途无量。
明阳跟着大伙儿一起到屋里坐了下来。
大家先互通了姓名之后,三掌柜福泉便开始讲起了一些做效习的基本常识。
明澜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见明阳听得十分认真,便到自己屋里去处理事情了。
算起来,后天就是大盛钱庄太原分号开张大吉的日子,父亲在太原不知道怎么样,钱庄开张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晚上,明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累的眼皮直打架了。
他进府后第一件事倒不是急着回屋,而是到明澜这里来交课。
明澜正在屋里读着书,见他喜滋滋的进来,便招手让他过来一同坐了下来。
扇芝拿了些新炒的香瓜子和刚出炉不久的山芋糕过来,明阳肚子饿了,抓起一块就往口里塞。
明澜拿手巾替他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笑道:“这么着急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明澜故意问,“是不是在钱庄遇到什么麻烦了?”
“才不是呢!”明阳塞了一口甜腻的山芋糕,含混不清地说道,“今儿福泉叔说的那些我全都记住了。”
“那说我听听,都学到了些什么?”
明阳端起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东西可多呢。福泉叔说了,在钱庄做效习,要会珠算、记账、写信,还要熟记银两的成色。平时要做到守时、忠诚、忠信义、克己为人。”
“这都是最基本的,不过依我看,你啊就要先从守时这一点做起。”
明阳连连点头:“福泉叔说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姐你放心,明日我一定起个大早,你卯时出门,我也卯时出门,一定不会再迟到了。”
明澜磕了口瓜子,淡笑着问道:“还学了什么?今天摸过银子没有?”
“摸了。福泉叔说,在钱庄,三样东西最重要:本平、图章和本银。依据本平,多除少补,成色足就升水,成色不足就贴水,这样就能解决汇兑了。”
明澜点了点头:“汇兑是钱庄最基本的业务,也是每个在里面做事的人都必须要学好的一门手艺。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定要好好学,才能将各地不同银子的种类和成色分清楚。”
“福泉叔也这么说,他还给了我们每人一本砝码歌,要熟记成诵。”
明澜看着明阳这么好学,心中不由欣慰。她毕竟只是个女儿,将来继承钱庄的,还是需要这些少爷,她让明阳进钱庄从效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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