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我下山去找大夫。”容玄急迫地说,“不,我背着您下山去找大夫!”说罢,他作势就要背人。
柳婆还是摇头,片刻,才颤巍巍地抓住容玄和吴啸天的手。
“你们不要管我……去救大当家……去救雷炮头……黑风寨……已经没有活人了……”
吴啸天一听他爹还活着,忙问柳婆吴震南和雷北阎在哪。
柳婆又艰难地道:“去洛宁县城……天师水牢……飞鸽传书通知陕西的白五爷……记得在信封背面画一株杨柳……四根枝条,不要错了。”
容玄猛点头,将柳婆的话一一记在心头,他握住柳婆的手,不知此时此刻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吴啸天没有忽略容玄盈在眼眶里的泪,他悄悄握住了容玄的另一只手,牢牢牵在一起。
吴啸天对柳婆说:“柳婆,我们完成了过堂任务,我们要挂住。”
话说出口,声音已经跟着微微颤抖。
柳婆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淡淡笑了,那个笑容祥和而温暖,有着容玄熟悉的亲和感。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就像一座不会倒下的山,稳稳地矗立在那里,随时可以傍依。可是现在这座大山却岌岌可危,容玄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不甘和自责在心底盘旋,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捆绑在心间。
容玄握住柳婆的手,他看着柳婆的眼睛问:“柳婆,你知道是谁干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柳婆依旧摇头,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她连后面的事都想好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屠了黑风寨的是谁呢?她肯定心知肚明,可是却故意瞒着容玄和吴啸天,临死前都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姓名。
“是不是慕容清?”容玄一针见血地问。
柳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抿住了嘴唇,没有做声。吴啸天的脸色已经刷得一下白了。
“是他,对不对?”容玄盯住柳婆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问,好像他嘴里含着慕容清的血,嚼着的是他的骨,“为什么要替他隐瞒?他都把黑风寨害成了这样,你还要替他说话吗?”
柳婆还是摇头,她看着容玄,神情无奈:“柳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小玄儿啊……柳婆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事……现在柳婆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容玄猛摇头,像是个叛逆的孩子,不舍得放开柳婆的手。他知道柳婆要说什么,他能够猜到柳婆说完那句话就会不负责任地撒手人寰。
“你可以恨他,但是不要杀他,冤冤相报何时了……”
柳婆说完这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合上了眼,沉沉睡去,再没有醒来。
“柳婆——”容玄悲恸欲绝地喊,忍了多时的眼泪像开了闸似的倾泻而下。
吴啸天一言不发地陪着容玄,他松开了柳婆的手,在她的尸体下铺了一层软垫。吴啸天小心翼翼地搂住容玄,把几乎崩溃的小猴子圈在怀里。吴啸天也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可是他忍住了没有发作,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挺住,不能让悲伤绝望的情绪写在脸上。容玄需要他,只有自己坚强了,容玄才可以软弱。吴啸天轻轻拍着容玄的背脊安抚他,不能大家都垮下了,这支队伍里,总要有一个能扛起责任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容玄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吴啸天帮着容玄将柳婆的尸体背出吊脚木楼,一步一步,走得煞是艰辛。容玄即便已是满头大汗,依旧一言不发地背着柳婆,吴啸天想要帮他背一段,都被容玄阻止了。他们从主楼的半山爬下来,沿着白水河一路走着,河上漂着被泡得浮肿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
容玄将柳婆的尸体背到白水河畔,吴梦的墓碑旁边。黑风寨时兴土葬,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与山共休,老刀客们相信唯有入土安葬,灵魂归山安息。容玄跪在地上,依旧什么话都不说,自顾自地开始徒手刨坑。
吴啸天看了他一眼,忙拦住他:“小猴子,你别这样。”吴啸天替容玄拍掉手上粘着的泥土,心疼地说,“我去找把铲子,你不要这样虐待自己,你想让我心疼死吗?”
容玄的眼神已经空了,他麻木地抬头看了吴啸天一眼,淡淡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挖。”
说完,他摆脱了吴啸天的手,又开始顽固地刨起土来。吴啸天又去拉他,容玄依旧默默甩开了他的手。容玄脸上的倨傲与自信已经荡然无存,柳婆的死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本以为穿越重生到了一片祥和之地,本以为黑风寨会是片可以栖息安居的净土,本以为这个整天唠唠叨叨的柳婆会长命百岁……可是现实是何等的残酷,总是在他极度接近幸福的瞬间将一切都抹杀得一干二净。
容玄跪在地上,埋头挖着土,不知不觉,面前已经多出了一个漏斗形的小坑。他愣了一下,转而看到旁边堆起来的两个小土丘,靠近自己的土丘小小的,另外一边那个则高出许多。
“别说不准我动手,柳婆也算是我半个娘亲。”吴啸天用手臂擦了擦额上流下来的汗,一边徒手挖土一边说,手下的动作更加麻利。他怎会坦白告诉容玄,其实自己更舍不得这小破猴子一根筋地挖坑造坟虐待自己。如果容玄铁了心要为柳婆做这最后一件事,那么他吴啸天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两双手,要脏一起脏,悲伤一起扛。
容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淡笑。
小小的土坑挖啊挖,指缝间揩得全是污泥,坚硬的石子戳破了手指,有鲜血滴在土上,慢慢渗透进去。容玄将柳婆的尸体用竹席裹好,铺了两层厚厚的麻布,轻轻捧到他用手挖好的坟坑里。重重地磕了十八个响头,才铺上了土。
吴啸天问容玄:“接下来的路,我们要怎么走?”他没有说“你”,而是说“我们”。
容玄想也不想,就摇头道:“我不和你走,你救你的人,我报我的仇。”
吴啸天早料到容玄会这样说,忙反驳他:“报什么仇!?柳婆的遗言你难道忘了吗?那个慕容清不是什么小角色,他以怨报德,编了许大马的事,又说要到黑风寨找我爹,没想到竟然是来屠寨!我吴啸天是瞎了眼才会救他!”
容玄突然意识到吴啸天是误会了什么,为了不让这个误会再加深下去,容玄不得不揭开尉迟勋的真面目:“啸天,你误会了。我们救的人不是慕容清,他叫尉迟勋。”
吴啸天的表情瞬间有些复杂,他刚想再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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